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68)+番外
它们不被重置,因为它们是真的石头,不是系统生成的。
顾夜舟从河边捡来的,每一块都不一样,有圆的有扁的,有灰色的有褐色的。
它们躺在窗台上,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像一排掉了牙的牙龈。
我下楼。
赵烈和方晴已经坐在老位置了。
赵烈面前的粥冒着热气,他没喝,在剥一个煮鸡蛋。
壳剥得很碎,一小片一小片的,落在桌上像雪花。
方晴端着一碗粥,用勺子搅,搅了一圈又一圈,粥都快凉了。
“今天第几天了?”赵烈问。
“二十七。”我说。
“你确定?”
“不确定。但顾夜舟说是二十七。”
赵烈把剥好的鸡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那就二十七。”
方晴把粥喝了,碗放下,看着门口。
顾夜舟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粥,放在我面前。
他没有坐在对面,坐在了我旁边。
肩膀靠着我的肩膀。
“今天去桥那边。”他说。
“又去?昨天去过了,前天也去过了。”赵烈说。
“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夜舟从怀里掏出那个兔子玩偶,放在桌上。
断了一只耳朵的,左耳,只剩下右耳竖着。
它的身体是白色的,但已经灰了,洗不出来的那种灰。
眼睛是扣子做的,一颗黑色,一颗棕色。那颗棕色的扣子松了,歪着,像在斜眼看人。
“它今天早上动了。”顾夜舟说。
赵烈的鸡蛋噎在嗓子眼,他捶了一下胸口,咽下去了。“什么叫动了?”
“我把它放在窗台上,跟那些石头放在一起。早上醒来的时候,它不在窗台上,在地上,面朝着门。”顾夜舟把兔子玩偶拿起来,翻过来给我看。
它的背上有一道很旧的缝线,粗针大线,缝得很丑,像小孩缝的。
“这道线以前没有。昨晚还没有。今天早上有了。”
方晴凑过来看那道缝线。
线是白色的,棉线,跟玩偶本身的颜色不一样。
线的针脚不均匀,有的长有的短,有的紧有的松,确实是手工缝的。
“会不会是你梦游缝的?”方晴问。
“我不会缝东西。而且这道线的结打在正面,打结的方式像小孩打的。”
“你的意思是这个玩偶自己缝了自己?”赵烈的语气不是嘲讽,是那种找不到别的解释之后的无奈。
“我的意思是,在这个循环里,有些东西在慢慢改变。不是重置,是改变。包子馅变过,桥上的刻字还在,草在长,玩偶在动。这个镇子在进化。它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循环里长出来。”
顾夜舟把兔子玩偶揣回怀里,站起来。“走。去桥上。”
桥上跟昨天一样。
石栏,刻字,桥下的水不流。
赵烈刻的那个“赵”字还在,笔画边缘被风吹得有点模糊了,但还能看清。
方晴用手指描了一下那个字,描完手指上沾了一层灰白的石粉。
“风吹的。”她说。“不是重置。是风。风吹了一千遍,石头也会风化。”
“一千遍?”赵烈看着那个字。“你觉得我们在这里循环了多少次了?”
“不知道。也许一百,也许一千。也许一万。”方晴把手上的石粉在裤腿上蹭掉。
“我们记得的只有这二十几天。之前那些次数,我们可能跟其他人一样,每天重置,什么都不记得。直到某一天,我们忽然开始记得了。不是系统让我们记得的,是我们自己开始记得的。”
“记忆还能自己长出来?”赵烈不信。
“草能自己长出来,记忆为什么不能?”方晴看着他。“你女儿叫什么名字?你不记得的事,她会帮你记得。”
赵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把砍刀从腰上取下来,放在桥栏上,双手撑着桥栏,看着桥下的水。
水面上的浮萍昨天还是满的,今天少了一片,露出一块水面,黑黢黢的,像一只眼睛。
顾夜舟站在桥头,就是那天他从岸边走下去的位置。
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桥头的石墩。
石墩是实的,敲上去没有回音。
“林深,你过来听。”
我走过去,蹲下来,把耳朵贴在石墩上。里面有声音。
很轻,很远,像风吹过很长的巷子,又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声音很杂,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节奏。
不是循环的节奏,是线性的,往前走的,不会回来的那种节奏。像时间。
“这是外面的世界。”顾夜舟说。“桥墩连着外面。声音从外面渗进来的。”
“怎么出去?”赵烈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