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69)+番外
“不知道。但锚点是这座桥,系统说找到锚点就能出去。我们找到了,但我们还在这里。说明找到了不够,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顾夜舟站起来,走到桥中间,跨过桥栏,站在桥沿上。
下面是水,黑色的,深不见底。
他的灰色囚服被风吹起来,像一面旗帜。
“跳下去。”他说。
方晴的脸色变了。
赵烈的手握紧了砍刀。
“你疯了。”赵烈说。
“这个镇子每天重置,只有桥不被重置。河水呢?河水被重置吗?浮萍每天在变,说明水不是完全重置的。水下面可能有出口。”
“如果下面没有出口呢?你跳下去就死了。死了会怎样?重置吗?你会记得吗?”
顾夜舟看着桥下的水,没有回答。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跨过桥栏,站在桥沿上。
桥沿很窄,只有一掌宽,脚踩在上面,脚尖悬空。
风从下面往上吹,凉飕飕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呼吸。
“你要跳,我跟你跳。”我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
风吹着他的灰白头发,打在脸上,遮住了半只眼睛。“你不怕?”
“怕。但不会让你一个人跳。”
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指很凉,但握得很紧,像上次在河里摸玩偶时一样紧,好像怕一松手,东西就沉下去了。
赵烈把砍刀插回腰上,走过来。
“你们两个都疯了。但疯比傻强。傻是站在原地等死,疯是至少动了一下。”他跨过桥栏,站在顾夜舟另一边。
“我也跳。反正困在这里也是困着,跳下去最多是死。死又不是没死过。”
方晴最后一个。
她跨过桥栏的时候,脚滑了一下,赵烈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站稳了,把他的手甩开,自己站好了。
四个人站在桥沿上,面朝桥下的黑水。
风从水面上来,吹得衣服猎猎响。
“一起?”赵烈问。
“一起。”方晴说。
顾夜舟倒数。“三。”
“二。”
“一。”
我们跳了。
不是跳,是迈了一步。
脚从桥沿上离开的那一瞬间,身体失重,胃往上翻,耳朵里全是风的声音。
桥在头顶变小,水在脚下变大。
水是黑的,看不到底,但能看到水面上的浮萍在散开,像在给我们让路。
我握着顾夜舟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手在失重中攥得更紧了,紧到骨节咔嚓响。
入水的时候,我没有闭眼。
水是凉的,不是冰的那种凉,是深秋河水的那种凉,凉到骨头里,但不疼。
水从嘴巴、鼻子、耳朵灌进来,咸的,苦的,像眼泪的味道。
能看到水面上的光在收缩,从脸盆大变成碗大,从碗大变成杯大,从杯大变成针尖大。
然后光灭了。
全黑。
我没有死。
也没有重置。
我站在一个白色的地方。
不是灰色房间的灰白,是牛奶的那种白,浓的,稠的,有质感的。
脚下踩的不是地板,是软的,像踩在很厚的海绵上。
头顶没有天花板,只有白,无边无际的白。
顾夜舟不在身边。
我的手是空的,没有握着任何人。
“顾夜舟!”我叫了一声。声音被白吸走了,没有回音,像扔进棉花里的石子。
没有人应。
我开始走。
不知道方向,不知道走了多久。
白的,全是白的。
没有墙,没有门,没有影子,没有任何参照物。
走的时候脚下会发出声音,噗,噗,噗,像踩在湿泥里。
走了很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
在这个白色的地方,时间没有意义。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东西。
黑色的。
很小,在很远的地方,像一个针眼。
我朝它走过去。
它变大了,从针眼变成指甲,从指甲变成硬币,从硬币变成手掌。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扇门。
黑色的门,木头的,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圆形的铜环。
铜环上刻着符号,圆形的,中间有一个十字。
跟之前在地下室石门上和梦境入侵那扇门上的一模一样。
我拉住铜环,往外拉。
门开了。
门后面不是白的,是黑的。
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黑,是那种……
你闭上了眼睛,眼皮后面的那种黑。
温暖的,安静的,像子宫。
我迈进去。
黑褪去的时候,我站在河边。
不是时间循环小镇的那条河,是另一条。
窄一些,水清一些,河面上没有浮萍。
岸边长着芦苇,芦苇花是白的,风一吹,漫天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