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视频。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天哪，赵以璇主动给段嘉树送水？”

“她不是从来不给男生好脸色吗？”

“完了完了，校花沦陷了。”

“你们说段嘉树会接吗？”

容时坐在观众席上，看着那个画面，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扣了又扣、扣了又扣。

段嘉树抬起头，看了赵以璇一眼。

赵以璇站在那里，迎着全场的目光，姿态落落大方。

她似乎完全不介意被这么多人围观，甚至可能，这是她想要的效果。

第20章 他在替好朋友高兴

段嘉树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矿泉水瓶上，停了大约零点五秒。

“不用。”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周围忽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足够清晰。

赵以璇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自然地收了回去。

“那你需要什么？”她问。

“什么都不需要。”段嘉树已经转过了头，看向教练正在画的战术。

赵以璇在原地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她的步伐依然优雅，表情依然得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在下不来台的边缘勉强维持着体面。

观众席上炸开了锅。

“卧槽，段嘉树拒绝了赵以璇？”

“他是不是眼瞎啊？校花他都不要？”

“你们不懂，高冷男神就是这样，越主动的越不要。”

“那我是不是应该不主动？我有机会了？”

容时旁边的许乐张大了嘴巴：“你发小也太猛了吧？那可是赵以璇啊！”

容时没说话。

他的手指不再抠膝盖了。

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但很快，他就把那点笑意压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高兴。

段嘉树拒绝一个女生的水，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就是……替段嘉树高兴而已。

对，就是这样，段嘉树不喜欢被打扰，他是在替好朋友高兴。

第二节比赛开始后，容时的目光一直黏在段嘉树身上。

他注意到段嘉树的动作比第一节更快了，突破更果断，投篮更坚决。

好像刚才那个小插曲完全没有影响到他，或者说，反而让他更专注了。

半场结束，A大领先十五分。

段嘉树的数据已经接近两双：十八分，七个篮板，四次助攻。

容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记住这些数据的。

他以前对篮球完全没有兴趣，高中的时候段嘉树打球他就在旁边玩手机，从来不看比分。

但现在，他不仅在看，还在心里默默计算。

十八分。

高中，段嘉树一路过掉了两个人，在篮下顶着对方中锋的防守把球放进，同时造成了犯规。

加罚一球。

容时看到段嘉树的膝盖上有一块红色的擦痕，是新伤。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罚球的时候，段嘉树站在罚球线上，拍了两下球，抬手，出手。

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掉了出来。

容时看到段嘉树微微皱了一下眉。

这是段嘉树今天第一次露出不满意的表情。

容时忽然很想，很想做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在观众席上坐着，看着段嘉树和其他人击掌，看着队友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看着他就着水壶喝了两口水。

中场休息的时候，容时想下去找段嘉树。

但观众席和球场之间有一道围栏，非相关人员不能进入。

他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段嘉树坐在替补席上，队医在帮他处理膝盖上的擦伤。

段嘉树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容时开始后悔自己来的时候没有多带一瓶水。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奶茶，已经喝了一半，不太甜了，段嘉树不喜欢喝太甜的。

他看了看奶茶杯上的标签，想起上次看电影的时候，他给段嘉树买了美式，不加糖。

不加糖。

他现在应该需要一杯不加糖的美式。

但现在是中场休息，体育馆里没有卖咖啡的地方。

容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到底怎么了？”许乐终于忍不住了，扭头看着他，“从刚才开始你就坐立不安的。”

“没怎么。”容时说。

“你骗鬼呢。”许乐不相信，“你是不是担心你发小输球？”

“……嗯。”容时顺着台阶下了。

许乐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A大赢定了，你发小那个水平，B大防不住他。”

容时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是担心输球。

段嘉树打篮球这么多年，输赢都经历过，他从来不担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