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心的是，段嘉树膝盖疼不疼。

他担心的是，段嘉树喝水够不够。

他担心的是，他没有办法走到段嘉树身边，把这些关心变成一个动作、一句话、一瓶水。

第三节比赛刚开始三分钟，意外发生了。

段嘉树在一次快攻中接到队友的传球，准备上篮。

对方的中锋从侧面补防过来，脚步没有交代清楚，整个人撞在了段嘉树的右侧。

那一瞬间，容时听到了碰撞的声音。

不是很大，但在嘈杂的场馆里，那声沉闷的撞击声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他的耳膜。

段嘉树失去平衡，在空中扭了一下身体，试图用左手撑地缓冲。

但他的右膝先着地了，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

“砰。”

整个人摔在了地板上。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片惊呼。

“段嘉树！”

“裁判！犯规了！”

“队医！队医！”

容时在那一瞬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好像有一股力量从心脏里炸开，把他整个人从座位上掀了起来。

他双手撑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身体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球场上那个倒在地上的人。

段嘉树躺在那里，右手捂着自己的右膝，眉头紧锁。

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段嘉树这个人，就算腿断了也不会大喊大叫。

但容时太了解他了，从他锁紧的眉头、从他咬紧的后槽牙、从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容时就能判断出。

很疼。

真的很疼。

“容时你干嘛。”许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容时已经听不清了。

他看到段嘉树被队友和队医扶起来，单脚跳着走到场边。

他的右腿不敢着地，整个人靠在队友陆予舟的肩膀上。

陆予舟是体育系的，也是校队的主力中锋，他和段嘉树配合了多年，此刻他的脸色比段嘉树还难看。

“你他妈逞什么强！”陆予舟骂了一句，声音大得观众席都听到了，“那个球传了不就行了？非要自己上？”

段嘉树没有说话，他的嘴唇有些发白。

队医蹲下来检查他的膝盖，按压了几个位置，问他疼不疼。

段嘉树点了几次头，每一次都让容时的心往下沉一分。

替补席上的教练脸色铁青，正在和裁判交涉。

对方中锋被吹了一个违体犯规，但这对段嘉树的膝盖没有任何帮助。

第21章 受伤

容时扒在围栏上，身体前倾到几乎要翻过去的程度。

“同学，你不能过去。”一个志愿者拦住他。

“我是他家人！”容时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志愿者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段嘉树，犹豫了一下：“那你从那边绕过去，走球员通道。”

容时转身就跑。

他跑下观众席的台阶，跑过走廊，跑过球员通道。

一路上撞到了两个人，说了“对不起”都不知道自己在说。

推开球场侧门的时候，段嘉树正坐在替补席的椅子上，队医在给他缠绷带。

容时冲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小树哥哥！”

段嘉树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种光，像是没想到他会来。

又像是，在等的人终于来了。

“你怎么来了？”段嘉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依然是那种平稳到近乎冷淡的语调。

“我看你摔了……”容时的声音在发抖，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蹲在段嘉树面前，伸手想去碰他的膝盖，又缩了回来，生怕弄疼他，“疼不疼？严重吗？有没有伤到骨头？”

“没事。”段嘉树说。

“你骗人！”容时急了，眼眶红了，“你脸都白了你说没事！”

段嘉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沉默了一秒。

“真的没事，”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扭了一下，休息两周就好。”

陆予舟在旁边擦汗，看了容时一眼，又看了段嘉树一眼，摇了摇头：“小时，你是没看到他刚才在地上那样子，脸白得跟纸似的，还嘴硬说没事。”

“陆予舟。”段嘉树叫了他的全名。

陆予舟闭嘴了，但表情写着“我说的都是实话”。

队医缠好绷带，站起来说：“初步判断是韧带拉伤，不严重，但至少要休息两周。今天晚上去拍个片子确认一下。”

容时跟着站起来，一直站在段嘉树旁边，没有走。

段嘉树抬头看他：“回去看比赛。”

“不看了。”容时说。

“还有半场。”

“不看了。”容时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然后蹲下来，和段嘉树的视线平齐，“我在这儿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