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115)
他用指甲在镜面上敲了三下。声音不脆,闷的,像敲在一层厚棉布上。镜子后面不是空的。镜子后面有东西。那个东西听到他的敲击声,动了。不是镜面在动,是镜子后面的墙壁在动。水泥墙面像水面一样荡开了一圈涟漪,波纹从镜框边缘向外扩散,扩散到门缝的时候,门缝张开了。不宽,大约五厘米。缝隙里透出光。不是银白色的,是金色的,和纯白空间光幕边缘的颜色一样。光里有风,风是热的,带着焦糊味,带着甜腻味,带着血腥味。
B4。
沈夜渡侧身挤进门缝。门缝的宽度刚好够他通过,肩膀擦着门框的两侧,校服的布料在水泥表面上刮出沙沙的声响。他进去之后,门缝在他身后合上了,没有声音,像一张嘴闭上。
B4的走廊和B3一模一样。白色墙壁,浅绿色墙裙,水磨石地面,两侧的镜子。但镜子不反光。镜面是黑的,不是灰色的,不是银白色的,是黑色的,像一块块被烧焦的玻璃嵌在墙上。黑镜里有东西在动,不是他看得清的轮廓,是光——金色的光,在黑镜深处游动,像深海里的鱼。他走到第一面黑镜前,把脸凑近镜面。镜面是凉的,和B3走廊里那些发光的镜子完全不同。这些镜子没有温度。它们是死的。
但镜面深处有东西。他的脸映在黑镜上的时候,不是他现在的脸——是十五年前的脸。年轻,不到二十岁,短头发,左眼下方没有痣,手背上没有印记,手腕上没有疤。那是一张他几乎不认识的脸。他盯着它看了很久。镜中的那个少年也在看他,表情和他一样,动作和他一样。同步的。不独立了。不自己动了。这是一面守规矩的镜子。
第86章 B4(下)
“你看够了没有?”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不是从镜子里,是从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沈夜渡抬起头。走廊尽头有一盏灯,圆的,嵌在天花板上,像一只眼睛。灯在闪,一亮一灭,一亮一灭。亮的时候他能看到走廊尽头的景象——一扇门。灭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灯亮的时间越来越短,灭的时间越来越长。最后一闪之后,灯彻底灭了,没有再亮。但黑暗中有脚步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很脆,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完全相等。节奏他很熟悉——裴不在的脚步声。
“你在这里。”沈夜渡对着黑暗说。
脚步声停了。“我一直在这里。”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但不在镜子里,是真实的、有温度的声音。裴不在在走廊尽头,在黑暗中,在门后面。
“门锁了。”
“锁了。”
“你能打开吗?”
“能。但我不能开。”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这扇门不是锁住我的。是锁住你的。我开了,你就出不去了。”
沈夜渡沿着走廊往前走。黑镜里的金色光点跟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像一群被惊动的鱼,在他经过的时候向两侧散开,他走过去之后又聚拢。光点聚拢的形状不是随机的——是箭头,指向走廊尽头那扇门。
他走到门前。铁门,白色的漆面,漆面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皮。门上没有观察窗,没有门把手,只有一条门缝。门缝里透出金色的光,和纯白空间光幕边缘的颜色一模一样。他把手指插进门缝,往外拉。门没有动。他又拉了一下,用了更大的力气,门缝张大了,从一厘米张到两厘米。光从两厘米的门缝里涌出来,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左眼下方的痣上。
裴不在站在门后。不是影子,不是投射,是真人。穿着黑色风衣,领口立着,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脸在金色的光中看起来很苍白,但五官很清晰——眉骨的弧度、颧骨的线条、嘴唇的轮廓,都和镜中学院走廊镜子里的一模一样。他的左眼下方没有痣,干净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扇门。门开着一条缝,缝的宽度刚好够他们看到彼此的眼睛。
“你是真人吗?”沈夜渡问。
“不是。我是你的印记。你的手背上的印记投射出来的。”裴不在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朝上。手心里有一道疤——从拇指根部一直延伸到小指根部。但在那道疤的旁边多了一行字,很小,金色的,和光同色。“此人在此。”
沈夜渡低头看自己的手背。印记还在,字还在,但“此人在此”那行字从他的皮肤上消失了。不是被擦掉了,是被搬走了。搬到了裴不在的手心里。
“你把字搬走了。”沈夜渡说。
“不是搬走了。是还给你了。那些字本来就是你的。是你写在我身上的。在我还是空白的时候,你在我身上写了你的名字。你说‘此人在此’,你就把我变成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