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117)
“你走累了?”裴不在问。
“没有。”
“你在害怕。”
沈夜渡没有说话。裴不在走下三级台阶,站在他面前。两个人站在同一级台阶上,肩膀并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裴不在的体温从校服布料的那一层传递过来,凉的,但比空气暖和。空气是冰的。
“你怕下面是什么?”裴不在问。
沈夜渡低头看着楼梯深处那团金色的光。“我怕下面什么都没有。”
裴不在没有再说话。他握住沈夜渡的手腕,握住那道黑色的疤。手指扣在疤上,指甲陷进疤痕组织里。沈夜渡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疤上留下了四道白色的印痕,印痕慢慢变红。不是血渗出来了,是疤在疼。十五年来第一次疼。他以为这道疤永远不会疼了。他以为它死了。它没死,它只是在等他回来,等他回来疼。
楼梯的尽头是一面镜子。很大,从地面到天花板,从左边墙壁到右边墙壁。镜面是金色的,光从镜面里渗出来。光不刺眼,是柔和的,像日出前的天空。他站在镜子前,镜子里没有他的影像。镜子里没有裴不在的影像。镜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金色的光。
沈夜渡把手放在镜面上。镜面是温的,和他体温一样。三十六度五。镜面在他的手心跳了一下,不是镜面在动,是镜子后面有东西在动。镜子后面是空的,很大,像一个没有边际的房间。空房间里有一个人,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穿着深蓝色校服,左眼下方有痣,手背上有印记。那个人在看他。
沈夜渡把手从镜面上收回来。镜面上的手印留下来了,五个手指印,一个掌心印。手印在金色的光中慢慢变暗,从金色变成棕色,从棕色变成黑色。
裴不在走到他旁边,和他并排站在镜子前。镜子里没有他的影像,他站的位置是一片金色的空白。他伸出手,指尖碰到镜面。镜面荡开一圈涟漪,涟漪的中心出现了一行字。“此人在此。”他的笔迹。字在镜面上停留了三秒钟,然后沉进了镜子里。镜子裂开了。从正中间开始,一条竖线从上到下。裂缝里有风,风是凉的,带着黑镜的温度。风里有声音,很多声音,男女老少的声音,在说同一句话。
“进来。进来。进来。”
沈夜渡把手插进裂缝里,往两边拉。镜面像一扇门一样被打开了。门后不是空房间,是纯白空间。白色的光从门后涌出来。不是金色的,是纯白的,和纯白空间光幕的颜色一模一样。他看着门后的纯白空间。角落里有一个金属箱子,半人高的,表面有细密的拉丝纹路。箱子开着,里面放着他的卡牌、积分、天赋结晶。所有他通关第一个副本之后得到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这是你的。”裴不在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进镜中学院之前的东西。你放在这里了。你不记得了。”
沈夜渡走进纯白空间。地面是凉的,干净的,没有杂质的凉。他蹲下来,把手放在地面上。纯白空间的灯灭了。不是全灭,是灭了一盏。在正中央的头顶上。灭的那一盏灯的位置,出现了一面镜子。很小,巴掌大,椭圆形的,木质的边框。镜面朝下,扣在天花板上。镜子在往下掉。
沈夜渡伸出手,接住了它。镜面朝上。他看到了镜中的自己。正常的脸。深蓝色校服。左眼下方有痣。手背上有印记。镜中的他看着镜子外面的他,嘴角动了一下。
找到了。
第87章 镜中的人(上)
镜子在他手心里很轻,轻到像没有重量。木质边框的温度和他的体温一样,三十六度五,不凉也不热,像他身体的一部分。镜面朝上,银白色的光从镜面里渗出来,光很弱,弱到只能照亮他手掌心那一小块皮肤。皮肤下面的血管在银白色光中看起来是黑色的,像一棵倒长的树,树根朝上,树枝朝下,扎进他的肉里。
镜中的脸不是他的脸。是一张他没见过但认得的脸。圆脸,大眼睛,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小绫。她站在镜子里,面朝他,嘴角上扬,笑得很开心。不是红绫公寓里那种空洞的、面具式的笑,是真正的、五岁小孩应该有的那种笑。眼睛里有光,光里有好奇、有期待、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天真。
沈夜渡看着镜中的小绫,小绫也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玻璃,玻璃的厚度可以忽略不计,但就是那层可以忽略不计的厚度,让两个人永远隔着十五年。
“哥哥。”她开口了。声音从镜面里传出来,不是通过空气,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和之前在走廊里听到的一模一样,甜甜的,脆脆的,像水果糖咬碎的声音。但这次没有焦糊味,没有甜腻味,没有血腥味。只有一个五岁小女孩在叫一个比她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