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196)
他听到了另一个心跳。比他的慢,一分钟六十次。是裴不在的。两个心跳在黑暗中并排跳动,像两个人并排走路。步伐不一致,但方向相同。一个快,一个慢,快的是沈夜渡,慢的是裴不在。快的那个在往前走,慢的那个跟在后面。三步的距离。永远不变。
黑暗中有光出现了。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他的口袋里来的。一颗珠子在发光,银白色的,和镜中学院里的光一样。他把珠子从口袋里掏出来。珠子很小,比指甲盖还小。里面有一团光,在旋转。光里有一个人,很小,小到看不清脸。但那个人在动。不是手脚在动,是眼睛在动。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停住了。盯着沈夜渡的方向。透过珠子的玻璃壁,那双眼睛像两颗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
“这是谁的珠子?”沈夜渡问。
“是你的。”裴不在的声音从左边传来,这次没有移动气流,是他真的站到了左边。“你把自己装进珠子里了。你什么时候装的?你不记得了。你装进去之后,把珠子放在口袋里了。口袋很深,你摸不到。珠子在口袋最底下,被其他东西压住了。照片压着它,纸条压着它,剪刀压着它,镜子压着它,卡牌压着它。你找了很久才找到。你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放在地上。拿完了,珠子就露出来了。”
沈夜渡把珠子举到眼前。光从珠子里涌出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在银白色的光中看起来很冷,嘴唇是紫色的,鼻尖是粉红色的。他的左眼下方那颗痣在光中反着光,像一颗黑色的玻璃珠。玻璃珠里有倒影,倒影里有裴不在的脸。不是现在的裴不在,是更年轻的裴不在。头发更长,风衣是浅灰色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你在我的痣里。”沈夜渡说。
第148章 光灭(下)
裴不在走过来,把脸凑到沈夜渡的左眼下方。他的鼻尖几乎碰到了那颗痣。痣很烫,比他体温高。他的体温是三十六度五,痣的体温是三十七度。痣比他热。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那颗痣。痣在他的指尖下面跳动了一下,像一颗心脏。心脏很小,但很有力。每跳一下,裴不在的手指就会被弹起来一下。
“你的痣在跳。”裴不在说。
“它跳了很多年了。从你第一次碰它的那天开始,它就在跳。你不碰它,它不跳。你碰它,它就跳。它认得你的手指。十五年前在镜中学院,你从镜子里伸出手,碰到了我的脸。你的手指落在这颗痣上。那是你第一次碰它。它从那天开始跳,跳到今天。十五年了。”
裴不在把手收回去。他的手指上留下了一个红点,很小,像被蚊子咬了一口。红点慢慢变大,从针尖大小变成芝麻大小,从芝麻大小变成米粒大小。米粒大小的红点破了,流出一滴血。血是红色的,从他的手指上滴下来,落在地上。地面把血吸进去了。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色的印子,圆形的,像一枚硬币。硬币在发光,金色的。
沈夜渡把珠子放回口袋。口袋里还有很多珠子,它们挤在一起,互相碰撞,发出细小的声音。声音连成一片,像很多人在低声说话。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在说他的名字。沈——夜——渡。三个字,三个音节。珠子把这三个音节拆开了,每一个珠子发一个音。有的发“沈”,有的发“夜”,有的发“渡”。所有的音叠在一起,变成了混沌的、分不清字词的声浪。声浪在口袋里回荡,从布料的缝隙里漏出来,在黑暗中扩散,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又撞在另一面墙壁上。来回反弹了很多次之后,声音变成了嗡鸣。和一开始听到的嗡鸣一模一样。
地面又开始震动了。这次不是从脚底传来的,是从头顶传来的。天花板在震动,频率和口袋里的声浪一致。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大到天花板上开始掉灰。灰是白色的,很细,像面粉。面粉落在沈夜渡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手心里。他把手心里的灰吹了一口气,灰飞起来,在空中打了一个旋,然后落在地上。
天花板上出现了裂缝。不是从中间裂的,是从边缘裂的。裂缝像树根一样向中心蔓延,越分越细,越分越多。裂缝里有光,金色的,很亮,和纯白空间光幕边缘的颜色一样。光照在沈夜渡的脸上,照在他的手上,照在裴不在的身上。两个人的影子被光照在地上,并排着,一个长一个短。长的影子是沈夜渡的,短的是裴不在的。裴不在比他矮。不是身高,是影子。影子比他矮。
“你的影子比我矮。”沈夜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