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30)
太平间。
沈夜渡伸手推了一下门,门缝里传来“嘶——”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压缩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门开了一条缝,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白雾一样在他脚边翻滚。
冷意像是蜿蜒的藤蔓,丝丝缕缕顺着小腿往上蔓延。
裴不在侧身挤进去,沈夜渡跟在了他身后。门后是一个长方形的房间,大概二十平米。房间中央摆着三张不锈钢台面,台面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面隆起人形的轮廓。墙壁四周是抽拉式的冷藏柜,一共四层,每层四个柜门。柜门是银色的,上面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已经很模糊了。看样子这个太平间存在的时间已经相当久远了。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搪瓷托盘,托盘里摆着几样东西——一把剪刀,一卷纱布,一个半满的棕色药瓶,还有一张照片。
沈夜渡走过去拿起照片。黑白照片,边缘有锯齿状的裁剪痕迹。照片上是一个婴儿,闭着眼睛,身上裹着白色的襁褓,躺在一张和房间里一模一样的不锈钢台面上。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圆珠笔写的,字迹工整,应该是一个习惯记录的人的手笔:
“2009年5月3日。女婴。无名。死因:新生儿窒息。”
沈夜渡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眼那个婴儿。婴儿的脸皱巴巴的,像所有新生儿一样看不出五官的特征。沈夜渡眉心一跳,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钟,才意识到不对在哪里。
婴儿的嘴唇是张开的。
不是那种自然的、放松的微张,而是被什么东西撑开的。那个婴儿的嘴唇之间夹着一截红色的东西——布条。和他在这栋公寓里见过的所有红色布条一模一样。
“这不是小绫。”沈夜渡的语气十分笃定。
裴不在的话验证了他的想法,他靠在一面冷藏柜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沈夜渡手里的照片,“嗯,小绫2009年的时候已经五岁了,这是另一个人。”
“谁?”
“张小红的第一个孩子。”
沈夜渡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了一下。他把照片放下,走到最近的一个冷藏柜前。柜门上贴着一张标签,他用手机的光照着,勉强能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D1-001。2009年5月3日。”
他握住柜门的把手,往外拉。
冷气从柜子里涌出来,比房间里的更浓,带着一股非常熟悉的,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柜子里的托盘上放着一团被折叠得很整齐的白布,白布上面放着一个红色的发卡。
和沈夜渡在李秀芬袋子里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蝴蝶结造型,塑料的,边角磨损。但这个发卡的背面刻着两个字:
“姐姐。”
第22章 八个孩子
沈夜渡把发卡放回原处,关上柜门。
他走到第二排的冷藏柜前。柜门上的标签写着“D2-001。2010年3月12日。”拉开柜门,里面同样是一团白布,白布上面放着一只红色的小鞋子。
第三排。“D3-001。2011年7月8日。”里面是一截红色的布条。
第四排。“D4-001。2012年2月14日。”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柜子内壁上有指甲刮出来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密密麻麻,像是有人被关在里面,用指甲反复刮过铁皮。
沈夜渡关上最后一个柜门,转过身。
房间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三张不锈钢台面之间,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她的头发很长,垂下来遮住了脸,白大褂的下摆上有大面积的深色污渍,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膝盖。
她在剪东西,剪刀开合的声音很轻,“咔嚓、咔嚓”,很有节奏,像是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沈夜渡没动。裴不在也没动。两个人站在房间的两端,隔着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谁都没有出声。
女人剪了大概十几下才停下来。她把剪刀放在搪瓷托盘里,然后抬起头。
她的脸很白,但和那种没有血色的白又不一样,是那种被水泡了很久的、肿胀的白。五官是模糊的,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掉了一层,只留下了大致的轮廓。但她的眼睛很清楚——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里有东西像虫子一样蠕动。
她的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像是溺水的人在说话的音质:
“你们来找小绫?”
沈夜渡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看到窟窿里蠕动的不是虫子,是手指。很小的手指,婴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眼眶里伸出来,在空中抓挠。
“小绫不在这里。”女人说着,头歪向一边,“她长大了。这里放不下了。”
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黄铜的,很大,上面刻着一个数字——5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