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52)
沈夜渡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呼吸节奏。一呼一吸之间,他的胸腔在微微起伏,但起伏的方式和他自己的呼吸完全不同。两种节奏在同一个身体里并行,像两条互不干扰的河流。
胸腔里蔓延开一阵暖意,和手掌的温度贴合在一起。
灯,灭了。
整个四楼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沈夜渡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的方向。天花板上有水渍,像一个躺着的人。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小,像是小孩子的脚。听着很像脚尖先着地,像一个人在踮着脚走路。脚步声从走廊的一端开始,经过41床、42床、37床,没有停,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另一端,然后折返,又走回来。
来回走了三遍。
第四遍的时候,脚步声在37床门口停了。
沈夜渡没有动。他的呼吸很平稳,平稳到像是真的睡着了。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在黑暗中盯着门的方向。
观察窗外有一张脸。
白色的脸,在黑暗中几乎能发光。五官是模糊的,看不清眼睛、鼻子、嘴的位置。但那张脸的轮廓沈夜渡认识——小孩子的脸,圆圆的,肉嘟嘟的,像一颗刚剥了壳的鸡蛋。
脸贴在观察窗上,贴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整栋楼都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沈夜渡根本不可能听到。
“哥哥。”
沈夜渡没有回答。规则第八条——如果你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立刻回答。先确认声音的来源。
“哥哥,你为什么不看我?”
那张脸从观察窗前移开了。脚步声重新响起来,这次不是往走廊两端走,是往门的方向走。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从脚尖着地变成了脚跟着地,从小孩的脚步声变成了成年人的脚步声。
门没有开,但脚步声穿过了门。
有人站在他的床边。
沈夜渡闭上眼睛。他的心跳在加速,但他控制住了呼吸。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和裴不在的呼吸节奏对齐。二十秒一次呼吸,十秒一次心跳。他的身体在裴不在的节奏里慢慢冷却下来,心跳变慢了,体温降低了,连意识都变得模糊了。
床边的人站了大概一分钟,冰冷的气息缠绕住他的手腕,让人觉得十分难受。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穿过门,走进走廊,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沈夜渡睁开眼。
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红痕,看着像是被人用手指掐出来的。痕迹的形状和检查室镜子里那道疤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道红痕看了很久。
熄灯后的第七病区,安静得像一个巨大的、还在呼吸的坟墓。而他是这个坟墓里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东西。
沈夜渡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这道红痕像是一个对活人做的标记,显眼得让他有些不安。
第39章 活动室
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响起,沈夜渡觉得自己才眯着不久,就又被吵醒。没听到里面的回应,外面的砸门声愈发急促,他现在有些理解那些有起床气的人了。睁开眼,走廊里的日光灯已经亮了,惨白的光线从门缝下面挤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长的光带。手腕上那道红痕还在,颜色比昨晚深了一些,从粉红变成了暗红,像一条刚结痂的伤口。
“37床,活动时间。”门外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孙医生,更年轻,带着一种机械式的、每天重复同一句话的疲惫,“下午三点到四点。二楼活动室。不去的人会在病历上记一笔。”
沈夜渡坐起来。手背上的印记是浅灰色的,裴不在的心跳还是十秒一次,慢得像一具放在冷藏柜里的尸体,这有些不正常,这个副本他的出现时间太少了。把脚塞进塑料拖鞋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地响了一声,这具身体在纯白空间里休息太久,关节液还没完全润滑开。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搪瓷杯子,里面的水是干净的,透明,没有味道。他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感觉到水温和口腔的温度几乎一样——不凉不烫。他把水吐回杯子里,水面漂着几根白色的线头,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前后左右观察了几分钟,确认只是普通线头之后,才放下搪瓷杯出了门。
二楼活动室在楼梯口的右手边。门是开着的,门框上贴着一张粉色的纸,纸上用彩色笔画了一些花和气球,中间写着“开心每一天”五个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看起来像小孩的手笔。沈夜渡站在门口往里看——活动室很大,大概六十平米,靠墙摆着几排书架,书架上的书很少,大部分是空的。中间有几张方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桌布上有咖啡色的圆形水渍。角落里有一台老式电视机,电视机旁边堆着几盒录像带,盒子上的封面已经褪色了,看不清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