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11)+番外
记得是他亲手说的“留下”。
但现在,祁寒归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
陆修彦闭上眼睛。
那片叶子形状的水渍,慢慢模糊在黑暗里。
---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陆修彦站在VIP病区门口。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左肩活动受限,扣扣子的时候费了些力气,但最后还是穿好了。
不能让人看出来。
尤其是不能让祁寒归看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祁寒归已经换掉了病号服,穿了一件黑色衬衫,坐在沙发上。头上的纱布拆了,只剩一小块敷贴盖在伤口位置。
他的气色比前两天好了一些,但眼下还是有淡淡的乌青。
看见陆修彦进来,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那种打量。
像面试官在看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应聘者。
“坐。”祁寒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修彦坐下来,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是祁寒归出院后两周的详细行程安排。
“您出院时间是下周三,当天下午有一个集团董事会的线上会议,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陆修彦的声音平稳流畅,“周四上午和赵总的签约补办仪式,地点改在祁氏大厦的会议厅,媒体名单已经过过滤。周五——”
“等等。”祁寒归打断他。
陆修彦停下来,看着他。
祁寒归没有看文件夹,而是看着他的脸。
“你的左肩。”祁寒归说,“怎么了?”
陆修彦的手指微微一顿。
“没什么。旧伤。”
“什么旧伤?”
“以前不小心伤到的。”陆修彦的语气很淡,“不影响工作。”
祁寒归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
但他把目光移到了陆修彦的左手虎口上。
那里有一块疤。
确实很眼熟。
他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但看见的时候,心脏的位置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继续。”祁寒归说。
陆修彦低下头,继续汇报行程。
他的声音很稳,条理清晰,每一项安排都考虑到了祁寒归的习惯和偏好。几点开会、几点休息、几点用餐,甚至精确到了咖啡应该在什么时间端进来。
祁寒归听着听着,忽然觉得——
这个人,太了解他了。
了解得像是在他身边活了很久。
但祁寒归想不起来。
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跟我几年了?”祁寒归忽然问。
陆修彦顿了一下:“七年。”
“七年。”祁寒归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七年里,你一直是我的特助?”
“是。”
“没有做过别的?”
陆修彦抬起眼睛看着他。
祁寒归的目光很深,像是在试探什么。
“没有。”陆修彦说。
祁寒归没有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一条聊天记录,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陆修彦。
是沈吟舟发的那条消息——
【你去问他。】
“沈吟舟让我问你。”祁寒归的声音不高不低,“问你什么?”
陆修彦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他说。
“你不知道?”祁寒归的眉头微微皱起,“你跟了他七年,他跟你说过什么,你完全不知道?”
陆修彦听出了这句话里的逻辑漏洞。
祁寒归说的是“你跟了他七年”,但事实上,是陆修彦“跟了祁寒归七年”。
祁寒归把自己摆在了“被跟”的位置上,把陆修彦和沈吟舟划在了“有关”的那一边。
他认定了沈吟舟和他之间有某种过去。
而陆修彦,只是一个旁观者。
陆修彦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不是讽刺的那种笑,而是一种疲惫到极点的、无可奈何的笑。
“祁总。”陆修彦的声音很轻,“沈先生让您问我,不代表我能回答您的问题。有些事,您得自己想。”
祁寒归的目光沉了下去。
“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陆修彦把文件夹合上,“行程安排我已经汇报完了,您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来。
左肩因为坐太久又僵了,站起来的那一刻牵扯到伤口,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但祁寒归看见了。
“坐下。”祁寒归说。
陆修彦站着没动。
“我让你坐下。”祁寒归的语气重了一些。
陆修彦慢慢坐回去。
祁寒归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陆修彦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我查过你的背景。”祁寒归说,“你的入职记录是七年前,推荐人是祁老太太。但我问过她,她说她不记得你了。”
陆修彦的呼吸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