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12)+番外
“一个不记得的人,为什么要推荐?”祁寒归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一层一层地剥开陆修彦脸上的平静,“你到底是什么人?”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陆修彦看着祁寒归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试探,甚至没有防备。
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很认真的困惑。
像一个丢了东西的人,在拼命回想最后一个见到那件东西的地方。
他不知道——
那件东西就在他眼前。
“祁总。”陆修彦开口了,声音稳得不像话,“我只是您的特助。您不需要记得我,我只需要把工作做好。”
“就这样?”
“就这样。”
祁寒归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陆修彦以为他会继续追问。
但他没有。
祁寒归靠回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你可以走了。”他说。
陆修彦站起来,拿起文件夹,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祁寒归的声音。
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LXY,到底是什么?”
陆修彦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没有回头。
“您摘下来的那枚戒指,内壁刻着三个字母。”祁寒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问过所有人,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陆修彦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那里曾经有一枚素戒。
祁寒归不记得那枚戒指是他送的。
不记得他送戒指那天,说的是“祁总,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不记得他戴了七年,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祁总。”陆修彦的声音很轻,“那枚戒指,是您自己的。您想不起来的事,没有人能替您想起来。”
他打开了门。
“包括我。”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陆修彦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了眼睛。
左肩疼得他额头冒汗。
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走廊尽头,护士站的灯光白得刺眼。
他睁开眼,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没有回头。
病房里,祁寒归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枚素戒。
LXY。
他翻来覆去地看。
忽然,他把戒指凑近了一些。
内壁除了三个字母,还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刻痕——
一个日期。
七年前的某一天。
那不是他的生日。
那是谁的日子?
祁寒归想不起来。
但他把戒指攥在了手心里,很紧。
第8章 康复
陆修彦出院那天,没有人来接他。
不是没有人想来。姜念在微信上问了三遍“几点走”,助理打了两个电话说“祁总的车可以安排”,沈吟舟甚至发了一条“我在附近,顺路”。
陆修彦全都回绝了。
他说的是“不用麻烦”,但真正的原因是——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自然地坐进别人的车里,被人照顾,被人问“你还好吗”。
七年来,照顾人这件事,他只做过一种姿势。
对祁寒归。
现在那个姿势突然不需要了,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别人的好意。
他把自己的东西装进一个帆布包——几件换洗衣服,一本翻旧了的笔记本,还有那个U盘。
父亲的声音,四十七秒。
他把它放在夹层最深处,拉好拉链。
病房门推开又关上。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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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给他找的房子在城西,一个安静的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
陆修彦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左肩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六楼。
他以前住在祁家老宅,整栋三层别墅,他的房间在一楼走廊尽头,出门就是花园。
不是因为他喜欢一楼。
是因为祁寒归说,“你住一楼,随叫随到。”
现在没有人会叫他了。
他拎着帆布包,一层一层爬上去。
到四楼的时候左肩开始疼,他停下来歇了几秒,听见楼上有人在弹钢琴,断断续续的,是一个小孩在练音阶。
同一个音弹错了五遍,第六遍终于对了。
陆修彦笑了一下,继续往上走。
六楼,601。
钥匙是姜念提前放在门口的脚垫下面的。
他打开门,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齐全,窗台上甚至放了一盆绿萝。
姜念的审美——简单、舒服、不刻意。
陆修彦把帆布包放在沙发上,走到窗前。
从这里能看到城市的西半边,远处是山,近处是老城区的矮楼和交错的天线。傍晚的光线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橙色。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这七年来几乎没做过的事——
什么也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