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14)+番外
陆修彦把毯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窗框微微作响。
楼上的小孩又开始练琴了,这次不是音阶,是一首简单的曲子。
断断续续的,但能听出旋律。
陆修彦听着听着,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他睡着了。
没有做梦。
第9章 你以前也这样吗?
祁寒归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陆修彦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他把祁寒归办公室的窗帘拉开,阳光正好落在办公桌的右手边——祁寒归习惯让光从右边照进来,不刺眼,又够亮。
桌上的文件按优先级叠好,最上面是今天上午需要签字的合同。
咖啡机预热完毕,豆子是祁寒归常喝的那款哥伦比亚。陆修彦试了一杯,温度刚好,酸度和苦度的平衡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端着咖啡放在桌角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以前他放咖啡,从来不用想位置。
因为那个位置是固定的——右手边偏上,离鼠标十五厘米,不会碰倒文件,也不会让祁寒归伸手去够。
但现在的祁寒归,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祁寒归了。
他还会习惯那个位置吗?
陆修彦把咖啡往左挪了两厘米,想了想,又挪回去了。
算了。
就算位置不对,祁寒归也不会说什么。一个“特助”放错一杯咖啡,不是什么大事。
他在祁寒归的办公室里又检查了一圈——纸巾盒、签字笔、便签本、手机充电线。
全部就位。
他退出办公室,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来。
工位在祁寒归办公室外面,隔着一扇半透明的玻璃门。以前这扇门从来不关,祁寒归在里面说一句话,他就能听见。
现在他不知道这扇门还会不会开着。
他也没有去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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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整,祁寒归到了。
黑色西装,深灰色衬衫,头发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任何病后的疲惫。
他走出电梯的时候,走廊里的员工纷纷低头问好。他微微点头,步子不快不慢,目光扫过所有人,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
陆修彦站起来:“祁总,早上好。”
祁寒归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和医院里一样——陌生的、不带感情的、公事公办的打量。
“早。”祁寒归说。
然后他推门走进办公室,那扇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陆修彦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以前从来不关的。
现在关了。
他低下头,重新看电脑屏幕上的日程表。
九点十五分,咖啡送进去了。
陆修彦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
“进来。”
祁寒归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那份合同。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停了一下。
“哥伦比亚?”
“是。”陆修彦说,“您习惯的这一款。”
祁寒归又喝了一口,没有说好喝,也没有说不好喝。
他把杯子放回桌角——右手边偏上的位置。
陆修彦看见了。
那个位置,和他放的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十点会议在二号会议室,黄总那边的人已经到了。”陆修彦语气平稳,“资料我已经放在会议桌上,每人一份。您需要提前看的补充数据在第三页。”
祁寒归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要补充数据?”
“因为这份合同的毛利率比上一版低了三个点,黄总一定会问为什么。”陆修彦说,“您需要给他一个解释,而解释需要数据支撑。”
祁寒归看着他,多看了两秒。
“你以前也这样吗?”他忽然问。
陆修彦顿了一下:“什么样?”
“什么事都提前想到。”
陆修彦垂下眼睛:“这是我的工作。”
祁寒归没有追问。
他低下头继续看合同,陆修彦转身退出去。
玻璃门再次关上。
陆修彦回到工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祁寒归问的那句话——“你以前也这样吗?”
他问的是“以前”。
不是“你习惯这样吗”,不是“你一直都这样吗”。
是“以前”。
他在试着把现在的陆修彦和“以前”联系起来。
哪怕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陆修彦深吸一口气,把手指按在键盘上,继续处理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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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祁寒归有一个电话会议。
陆修彦在会议室外面的小隔间做记录。以前他会直接坐在会议室里,祁寒归从不需要秘书,因为他就是那个比秘书还好用的人。
但现在他坐在外面。
隔着玻璃,他看见祁寒归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转着笔,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