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15)+番外
那是祁寒归不耐烦时的小动作。
陆修彦几乎本能地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助理:【会议延时了,把下午四点的内部复盘会往后推半小时。】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他刚才没有听清会议的具体内容,但他看见了祁寒归转笔的频率——比平时快。那是“对方在说废话”的信号。
他坐了七年,看了七年。
这些东西已经刻进骨头里了,不需要想。
会议果然延时了。
四点半,祁寒归才从会议室出来。
他看见陆修彦站在走廊里等,眉头动了一下。
“你还没走?”
“您的行程还没结束。”陆修彦说,“五点和法务部有会,资料我已经放在……”
“取消。”祁寒归打断他,“今天不开了。”
陆修彦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的。”
他转身要走。
“陆修彦。”
他停下来。
祁寒归站在走廊里,身后的落地窗把城市的黄昏切成了一块一块的光影。
“你每天几点下班?”
陆修彦想了想:“您下班我就下班。”
祁寒归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如果我加班到很晚呢?”
“那我就等到很晚。”陆修彦说得很自然,像是陈述一个太阳从东边升起的事实。
祁寒归沉默了几秒。
“七年前你开始做我的特助,是谁安排的?”
陆修彦的手指微微收紧。
“祁老太太。”
“她为什么选你?”
“您需要问她。”陆修彦的声音很轻。
祁寒归盯着他,没有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有保洁阿姨在拖地,拖把撞到墙脚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祁寒归忽然说。
陆修彦看着他。
他想问的太多了。
你为什么要留下我?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父亲的事?你戒指上的LXY,你想起来了吗?你那天在医院里叫我的名字,是出于本能还是因为害怕欠我一条命?
但他一个字都没有问。
“没有。”陆修彦说,“祁总,您的行程是您的行程,我的工作是我的工作。我不需要问您什么。”
祁寒归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困惑——像在解一道很难的题,而答案就在手边,但他看不见。
“你这个人很奇怪。”祁寒归说。
陆修彦微微偏头:“哪里奇怪?”
“你很了解我。”祁寒归的语气很平,像在做一道分析题,“你了解我的习惯、我的脾气、我的工作方式。但你不让我了解你。”
陆修彦站在那里,黄昏的光落在他肩膀上。
左肩还在隐隐作痛。
“祁总。”他说,“您不需要了解我。您只需要知道,我能把工作做好。”
他没有等祁寒归回答,转身走向电梯。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祁寒归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被电梯门吞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无名指上那枚素戒,他又戴回去了。
LXY。
他把它转了一圈,内壁的刻痕摩擦着皮肤,有点凉。
他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陆修彦说“您不需要了解我”的时候,他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强烈的、几乎无法控制的冲动——
想叫住他。
想问他:你是不是在骗我?
但他没有。
因为他连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都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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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彦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台阶上,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手机震了一下。
姜念:【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陆修彦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和以前一样。】
发出去之后,他又看了一眼那四个字。
和以前一样。
骗人的。
以前他坐在祁寒归办公室里,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安静地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对视一眼,谁都不说话,但那种安静是舒服的。
现在那扇玻璃门关上了。
他坐在外面,祁寒归坐在里面。
十五步的距离。
比以前远了一万倍。
陆修彦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向地铁站。
他没有叫车。
六楼,没有电梯。
他需要省着点花。
左肩的康复治疗还要很长时间,钱要花在刀刃上。
他一边走一边想——
明天早上要提前二十分钟到公司,因为祁寒归今天喝咖啡的时候皱了半秒的眉,可能是豆子烘焙深了半度。
换一款中度烘焙的。
他想着想着,忽然停下来了。
站在地铁站的入口,周围人来人往。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刚才在想的,不是“我还能撑多久”,不是“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