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22)+番外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层,他摸着墙走下去,左肩在黑暗里撞了一下墙,疼得他嘶了一声,但没有停。
六楼到一楼,七十二级台阶。
他用了不到一分钟。
推开单元门的时候,风迎面扑来,秋天的夜风已经有了寒意,吹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祁寒归还站在原地。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十步的距离。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在地上几乎碰不到一起。
“您怎么来了?”陆修彦问。
祁寒归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很红,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长时间没有睡觉、又在风里吹了很久的那种红。
“我做了一个梦。”祁寒归说。
陆修彦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梦?”
祁寒归沉默了几秒。
“梦里有人替我挡了一刀。”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吹起陆修彦外套的衣角。
“那个人倒下去的时候,”祁寒归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我喊了一个名字。”
他看着陆修彦。
路灯下,陆修彦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LXY。”祁寒归说,“我喊的是三个字母。”
陆修彦没有说话。
“那三个字母,是你名字的缩写。”祁寒归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夜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你告诉我,”祁寒归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人是不是你?”
陆修彦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五步。
三步。
一步。
祁寒归在他面前停下来,低下头看着他。
这么近的距离,陆修彦能看见他衬衫领口被风吹乱的样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没有任何酒气。
他真的没有喝酒。
他是清醒着从梦里醒过来,然后开车穿过半个城市,来找一个被他忘了的人。
“是您记错了。”陆修彦说。
祁寒归的目光猛地一缩。
“陆修彦——”
“梦里的事,不一定是真的。”陆修彦的声音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您现在应该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我送您上车。”
祁寒归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陆修彦,像在看一个永远看不懂的谜题。
“你为什么不肯承认?”祁寒归问。
陆修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不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情绪。
“祁总。”陆修彦说,“您连我是谁都记不得了,就算我承认了,您信吗?”
祁寒归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您会信的是您自己想起来的事。不是别人告诉您的。”陆修彦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所以我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您不用做梦,也能想起那个名字。”
风又大了一些,把路边的槐树吹得哗哗作响。
祁寒归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慢慢攥成了拳头。
“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呢?”
陆修彦看着他。
这个问题,姜念也问过。
他的答案和昨天一样。
“那我就等永远。”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那辆车,拉开驾驶座的门。
“上车吧,我送您回去。”他说。
祁寒归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走过来,坐进副驾驶。
陆修彦发动了车。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和空调的嗡嗡声。
凌晨两点的城市,路上几乎看不到别的车。红绿灯孤零零地变换着颜色,整条街只有一个路口还亮着灯。
祁寒归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看着窗外。
“你什么时候学的开车?”他忽然问。
“十八岁。”陆修彦说,“您让我学的。”
“我让你学的?”
“嗯。您说,您的司机必须是最好的。”
祁寒归沉默了几秒。
“我事很多。”
“是。”陆修彦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淡到几乎听不出来,“您的事一直很多。”
车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红灯。
陆修彦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
祁寒归转过头看着他。
车内的光线很暗,只有仪表盘和路灯的光交替着落在陆修彦的脸上。
他的侧脸线条很干净,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左肩微微沉着,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但虎口那块疤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祁寒归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他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