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23)+番外
好像在很多个夜里,他都见过这个画面。
在副驾驶上,侧过头,看见同一个人在开车。
但他说不出那些夜里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陆修彦。”
“嗯。”
“我以前,坐在副驾驶上,都在想什么?”
陆修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顿了一下。
绿灯亮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您以前不坐副驾驶。”陆修彦说。
“我坐哪?”
“后座。”
祁寒归愣了一下。
“那谁开车?”
“司机。”
“那你呢?”
陆修彦没有回答。
但祁寒归忽然明白了。
他坐后座,陆修彦不坐副驾驶。那么陆修彦坐在哪里?
坐在他身边。
和他并排,在后座。
那个空出来的副驾驶,从来不是为陆修彦准备的——
因为他从来不在那里。
他在祁寒归身边。
七年。
始终如一。
祁寒归的手无意识地摸上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LXY。
他把戒指转了一圈,内壁的刻痕摩擦着皮肤。
“到了。”陆修彦把车停在祁寒归的公寓楼下。
不是祁家老宅,是公司附近那栋公寓。他上次说“搬到公司附近”的时候,祁寒归还没失忆,还没来记得及搬。
陆修彦不知道祁寒归为什么住在这里。也许是因为老宅太大了,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没有问。
“晚安,祁总。”陆修彦说。
祁寒归没有下车。
他坐在副驾驶上,手搭在门把手上,但没有推开。
“你刚才说,你等。”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等的可能不是我想起来。”
陆修彦转过头看着他。
车里的光线很暗,祁寒归的脸只有一半被路灯照着,另一半在阴影里。
“那你觉得我在等什么?”陆修彦问。
祁寒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手指碰到了陆修彦的左肩。
隔着外套,隔着衬衫,隔着那块还没愈合的伤口。
他的手指很凉,但落上去的力道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你在等我说,”祁寒归的声音很轻,“不是因为我记得你,而是因为就算我不记得——”
他没有说完。
车门被推开了,冷风灌进来。
祁寒归下了车,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寓大楼。
陆修彦一个人坐在车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祁寒归刚才碰过他左肩的那只手,还没有收回来。
那三个没有说完的字,悬在凌晨的空气里,像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鸟。
陆修彦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方向盘是凉的。
他的额头也是凉的。
但左肩上,那个人手指触碰过的地方,是烫的。
烫得他想哭。
但他没有哭。
他发动车子,掉头,开回城西。
凌晨三点,他把车停在祁寒归的车位上,拿了钥匙,走到小区门口打了辆车。
回到家的时候,天快亮了。
楼上的小孩还没有开始练琴。
陆修彦躺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他在想。
祁寒归没有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就算我不记得——”
就算我不记得什么?
就算我不记得你,我也……
陆修彦没有把这个句子补全。
他怕自己补对了。
更怕自己补错了。
他把毯子蒙在头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亮了。
新的一天。
又是新的一天。
但今天和昨天不一样。
因为今天,祁寒归说过——
“你在等我说。”
不是“等我想起来”,是“等我说”。
陆修彦把脸埋进毯子里,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
终于被看见的委屈。
他等了七年。
祁寒归终于看见了他在等。
但看见的人,已经不记得为什么要等了。
不记得也好。
不记得,他说出来的那些话,才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他自己想说。
陆修彦闭上眼睛。
天亮之前,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人替他挡了一刀。
他喊了一个名字。
三个字母。
LXY。
和祁寒归做的一模一样的梦。
但梦里的他,是那个倒下去的人。
而喊出那个名字的声音,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像是有人在叫他回家。
第13章 你不用躲
陆修彦到公司的时候,祁寒归已经在了。
那扇玻璃门开着。
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咖啡,看着陆修彦从电梯里走出来。咖啡是新的,中度烘焙,埃塞俄比亚,桌角那杯还在,但他手里端着另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