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25)+番外
下班前,助理来送文件,看见那扇开着的门,愣了一下,悄悄问陆修彦:“祁总今天心情很好?”
陆修彦想了想:“没有。”
“那门怎么开了?”
陆修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五点半,陆修彦开始收拾东西。祁寒归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送你。”
陆修彦看了他一眼:“不用,我坐地铁——”
“我说送你。”
陆修彦站在那里,看着祁寒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命令,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很固执的、不肯让步的认真。
“祁总,您不顺路。”
“谁说我不顺路?”
陆修彦张了张嘴,没有说下去。因为祁寒归已经把车钥匙递过来了。
“你开。送到之后,你打车回去,车放你那,明天开回来。”
这个安排,周密得不像临时起意。祁寒归今天中午说“一起吃饭”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陆修彦接过钥匙,没有说话。
车开到翠屏路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老纺机厂家属院的路灯还是那几盏,坏了两盏,亮着的那盏照着六号楼的单元门。陆修彦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
“到了。”他说。
祁寒归没有动。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看着六楼亮着灯的窗户,看着单元门口那辆歪歪扭扭停着的自行车。
“你就住这?”他问。
“嗯。”
“没有电梯?”
“没有。”
“左肩还没好,每天爬六楼?”
陆修彦没有回答。祁寒归转过头看着他,车里的光线很暗,路灯的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两个人中间。
“我给你换个地方。”祁寒归说。
“不用。”
“陆修彦——”
“祁总。”陆修彦的声音很轻,“您不用觉得我可怜。”
“我没有觉得你可怜。”祁寒归的声音低下去,“我只是——”
他没有说完。他看着陆修彦,看了很久。
“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爬六楼。”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不小心说出来的。说出来之后,祁寒归自己愣了一下,好像也没想到自己会说这个。
陆修彦看着他。
那一刻,他忽然很想问——你知不知道,你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那一年我发烧,你半夜开车送我去医院,我靠在副驾驶上迷迷糊糊的,你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后来我问你,你说没什么。
但护士告诉我,你对医生说——“他怕疼,轻一点。”
你从来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些话。但我记得。每一句都记得。
“祁总。”陆修彦说,“我到家了。您也早点回去。”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祁寒归也下来了。他站在车旁,看着陆修彦的背影。
“陆修彦。”
陆修彦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早上,我在这等你。”
陆修彦的手插在口袋里,攥紧了又松开。
“好。”他说。
然后他走进了单元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今天修好了,一层的灯亮了,二层的灯亮了,三层四层五层六层,每一层都亮了。他走到六楼,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祁寒归还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六楼这扇窗。
陆修彦没有开灯。他就站在黑暗里,看着楼下那个站在路灯下的人。
两个人隔着六层楼,隔着坏掉的路灯和秋天的夜风,就这么看着对方。
过了很久,祁寒归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子发动了,但没有立刻走。它停在原地,引擎低低地响着,像是在等什么。
陆修彦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在等六楼的灯亮起来。
陆修彦站在黑暗里,没有动。
他不能亮灯。因为灯一亮,祁寒归就会走。灯不亮,他就会等。陆修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舍不得让他走,还是不忍心让他等。
过了很久,引擎声终于远了。车子开走了。陆修彦打开灯,走到窗前,看见那辆黑色的车消失在巷口。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
祁寒归的消息:【明天别坐地铁。】
陆修彦看着那行字,打了两个字:【好的。】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您开车慢点。】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回复。但三分钟后,祁寒归发了一张照片——是仪表盘,车速六十,安全。陆修彦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给绿萝浇了水。楼上的小孩今天没有练琴,整栋楼很安静,安静得他能听见风把槐树叶子吹落的声音。
一片一片,落在楼下那辆车刚才停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