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32)+番外
“做噩梦了?”陆修彦问。
“嗯。”
“梦到什么?”
祁寒归没有说。他看着陆修彦,伸出手,手指碰到他的脸。从颧骨滑到耳侧,拇指在他耳后的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
“梦到你走了。不回来了。”
陆修彦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没走。”
“你会走吗?”
陆修彦沉默了几秒。
“祁寒归,你答应我的事,一件都没做到。你在问我会不会走之前,先问问你自己——你还会不会骗我,还会不会一个人扛,还会不会替我做决定。”
祁寒归看着他,眼眶红了。
“不会了。”
“你说过好几次‘不会了’。”
“这次是真的。”
陆修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祁寒归的手,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睡吧。明天再说。”
祁寒归没有闭眼。他看着陆修彦重新坐下来,看着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陆修彦的睫毛在微微颤,他没有睡着。祁寒归知道。他也没有睡着。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在凌晨三点的病房里,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手在被子里握在一起,没有松开。
第二天早上,医生来查房。祁寒归的情况稳定了,可以吃流食。陆修彦去楼下买了白粥,装在保温杯里带上来。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祁寒归嘴边。
祁寒归看着那勺粥,没有张嘴。
“怎么了?”陆修彦问。
“你喂我?”
“不然呢?你自己能喂自己?”
祁寒归张开嘴,把粥喝了。白粥,没有味道,但他觉得甜。陆修彦一勺一勺地喂,他一口一口地喝。一碗粥喝了快二十分钟。喂完最后一口,陆修彦把保温杯收好,用纸巾帮祁寒归擦了嘴角。
祁寒归看着他的手指,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眼下淡淡的乌青。
“你昨晚没睡?”
“睡了一会儿。”
“骗人。”
陆修彦没有否认。
“陆修彦。”
“嗯。”
“对不起。”
“你说过了。”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说。”
陆修彦看着他,叹了口气。
“祁寒归,你不用一直说对不起。你需要做的是——不要再让我说‘没关系’。”
祁寒归看着他,点了点头。
沈吟舟中午来看祁寒归,带了一束白色的洋桔梗。他走进病房,看见陆修彦在给祁寒归削苹果,祁寒归靠在床头,看着陆修彦的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比昨晚好了很多,但也没有完全恢复。沈吟舟把花递给陆修彦,陆修彦接过去,找了一个矿泉水瓶插上,放在床头柜。
“你们俩,”沈吟舟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和好了?”
“没有。”陆修彦说。
“还在闹?”
“没闹。”
沈吟舟看着他俩,叹了口气。“行吧。我走了。祁寒归,你好好养胃。陆修彦,你好好照顾他。也好好照顾自己。”
沈吟舟走了。陆修彦继续削苹果,削完切成小块,放在碗里,用牙签戳着,一块一块递给祁寒归。祁寒归吃得很慢,但每一块都吃了。
“祁寒归。”
“嗯。”
“你母亲的事,你查到了什么?”
祁寒归的手指停了一下。
“林晚的病历和死亡证明,我全部调到了。当年的主治医生已经退休了,我约了他下周一见面。”
“你觉得能问出来吗?”
“不知道。但总要试试。”
陆修彦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祁寒归。
“不管问出来什么,你都要告诉我。不许瞒我。”
“不瞒。”
“你发誓。”
祁寒归看着他,举起没有扎针的那只手。
“我发誓。”
陆修彦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放下来。
“不用发誓。你做到就行。”
那天下午,陆修彦回了一趟姜念的酒吧。他收拾了一些东西——灰色杯子、笔记本、绿萝、灰色围巾。他把绿萝从窗台上拿下来,浇了水。姜念站在门口看着他收拾。
“要搬回去了?”姜念问。
“没有。他住院了,我去照顾他。”
“照顾完了呢?”
陆修彦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姜念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倔。”
陆修彦笑了一下,把东西装进包里,背在肩上。
“姜念,谢谢你。”
“谢什么?”
“收留我。”
姜念摆了摆手。“走吧走吧。别再回来了。”
陆修彦走了。他走出酒吧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好。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但阳光照在光秃秃的枝干上,有一种干净的、利落的美。他深吸了一口气,往医院的方向走去。包里装着绿萝,走起来一摇一晃的。叶子在包里被挤得歪了,他停下来,把包重新整理了一下,让绿萝的叶子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