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36)+番外
他没有听。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越来越近。陆修彦睁开眼,祁寒归站在他面前。他的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牛皮纸的,边角有些磨损。
“这是什么?”陆修彦问。
祁寒归把信封放在桌上。他的手指按在信封上,没有松手。
“你父亲的东西。”祁寒归的声音很低,“我让人查的。还没拆。”
陆修彦看着那个信封,看着祁寒归按在上面的手指。
“您看了吗?”他问。
“没有。”祁寒归看着他,“我想和你一起看。”
陆修彦抬起头。祁寒归的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很纯粹的、近乎笨拙的认真——我不会瞒你,我不会一个人知道你的秘密。不管那是什么,我和你一起面对。
陆修彦伸出手,覆在祁寒归的手背上。那个信封在两个人的手心里,被捂得温热。
“好。”他说。
祁寒归的手指慢慢翻转,握住了陆修彦的手。不是蜻蜓点水,是十指交握。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怎么也拆不开的结。
第18章 陆怀瑾
信封没有在公司打开。
祁寒归把它收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锁好。陆修彦看见他锁抽屉的动作,没有说什么。他知道祁寒归在等一个更安静的时间,一个不会被电话、会议、敲门声打断的时间。
那个时间,是晚上。
下班后,祁寒归没有问陆修彦要去哪里。他拿起车钥匙,走到陆修彦面前,说了一个字:“走。”
陆修彦站起来,拿起外套。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镜面的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并排,肩膀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电梯到了地库,祁寒归拉开副驾驶的门,看了陆修彦一眼。陆修彦坐进去。安全带系好的时候,他发现座椅的角度又被调过了,比早上更靠后一些,左肩的位置空出了一小段距离,不会被任何东西碰到。
祁寒归开车。他没有往翠屏路的方向走,也没有往公司公寓的方向走。车开上了高架,城市的灯光在两侧飞速后退,像两条流动的河流。
“去哪?”陆修彦问。
“我家。”
陆修彦的手指微微收紧。不是祁家老宅,是公司附近那栋公寓。祁寒归失忆后一直住在这里,而他从来没有进去过。车在公寓楼下停好,两个人下了车。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17楼,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很干净。祁寒归打开门,侧身让陆修彦先进去。
公寓不大,比陆修彦想象的小很多。一室一厅,装修是黑白灰的冷色调,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面墙的书架。书架上没有书,全是文件和文件夹,整整齐齐地码着。厨房的台面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从来没用过。整个房子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没有任何和生活有关的痕迹。像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不像一个家。
陆修彦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一个白色的杯子。和他桌上那个灰色的是一对。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但还在。像是早上倒的,没有喝完,也没有倒掉。
祁寒归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那个信封。他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把信封放在茶几上。陆修彦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都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封面上没有字。边角磨损,像是被很多人经手过,也像是在某个角落里压了很多年。
祁寒归把信封推过来。“你来拆。”
陆修彦看着那个信封,手伸过去,指尖碰到封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想起父亲的声音,四十七秒,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修彦那孩子……帮我看着他,别让他恨任何人。”他深吸一口气,撕开了封口。
里面是一叠纸。最上面是一封信,手写的,纸已经泛黄,墨迹有些褪色。陆修彦认出了那个字迹——父亲的。他看了很多年,从小学时作业本上的家长签字,到后来病床上的遗嘱。每一个字他都认得。
他展开信纸。
“修彦: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我想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最后决定,不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是有些路,不值得你重走一遍。
祁家的事,到此为止。不要查,不要恨,不要把自己的人生搭进去。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祁老太太当年找到你,不是偶然。是我让她找的。我以为祁家能给你一个比我更好的未来。我以为只要你不姓陆,他们就不会把你当成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