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替身他不回头(37)+番外

作者:年小渝 阅读记录

我错了。

寒归那孩子,我见过一次。十六岁,冷得像一块冰。但他在你母亲的墓前放了一束花。你母亲去世那年,他才十四岁,不认识你,不认识我,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孩子。他只是在墓园里看见一个新坟,没有人来扫墓,于是每个月初一,他都来放一束花。

我查过。他放了整整一年。

修彦,这世上有些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但做的事,够你记一辈子。

这个人值不值得,你自己看。

不要因为我,也不要因为祁家。只因为你自己。

爸爸绝笔”

陆修彦把信纸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没有动。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没有哭,眼眶是热的,但没有掉眼泪。

祁寒归坐在他旁边,没有看信。他看的是陆修彦。看着他读完每一个字,看着他手指微微发抖,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你还好吗?”祁寒归问。

陆修彦没有回答。他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最后没力气了,硬撑着加上去的。

“对了,寒归那孩子,不喜欢喝热的东西。但他每天都会给你倒一杯温水。”

陆修彦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我父亲,”陆修彦的声音有些哑,“他什么都知道。知道你给我倒水,知道你每天在书房等我回来,知道我住在祁家老宅走廊尽头那间卧室。他什么都知道。”

祁寒归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修彦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我父亲叫陆怀瑾。”陆修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他当年是祁家的合伙人。后来祁家吞并了他的公司,他一无所有,抑郁而终。”

他顿了一下。

“我母亲去世得更早。我十四岁那年,她走了。我父亲一个人撑了三年,没撑住。他临死前写了一封信,把我托付给了祁老太太。不是因为他相信祁家,是因为他走投无路。他以为,只要我不姓陆,祁家就不会把我当敌人。”

陆修彦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不知道的是,”陆修彦的声音更轻了,“祁老太太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她留下我,不是因为我父亲的信,是因为我长得像沈吟舟。她需要一个能让祁寒归听话的筹码。”

祁寒归的手在身侧攥紧了。他的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不是筹码。”他说。声音很低,但很用力,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修彦转过头看着他。

“我是。”陆修彦说,“我当了七年的筹码。替身是筹码,特助是筹码,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人,都是筹码。”

“你不是。”祁寒归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你从来不是。”

他伸出手,握住陆修彦的手腕。力道很大,大到陆修彦觉得骨头都在疼。

“我想起了一件事。”祁寒归说,“不是梦。是今天下午,我看见你父亲的名字之后,突然想起来的。”

陆修彦看着他。

“七年前,你站在祁家大宅门口,浑身湿透。我走出来,我跟你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留下’。”

陆修彦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说的第一句话是——”祁寒归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你终于来了。’”

陆修彦的眼眶终于红了。

“你等过我。”他的声音在发抖,“在我来之前,你就等过我。”

祁寒归没有否认。他没有说“我记不清了”,没有说“可能是我想多了”。他握着他的手腕,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陆修彦,我等过你。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在一个你永远不会知道的地方,我等过你。等了一年。”

陆修彦想起父亲信里的话——“你母亲去世那年,他才十四岁,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孩子。他只是在墓园里看见一个新坟,没有人来扫墓,于是每个月初一,他都来放一束花。”

一年。十二束花。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不认识墓里的人,不认识墓主人的儿子,每个月走很远的路,来放一束花。他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孩子以后会站在他面前,会替他挡刀,会用七年的时间等他。

他只是在做一件没有人知道的事。做了一年。

陆修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无声的隐忍,是肩膀微微发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怎么都咽不下去的那种哭。他把脸埋进手心里,哭得很安静,安静到只有偶尔的抽气声泄漏出来。

上一篇: 装乖家奴:以下犯上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