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4)+番外
父亲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像一潭死水:
“念念,不要查了。祁家的事,到此为止。修彦那孩子……帮我看着他,别让他恨任何人。”
“我这一生,最错的事不是和祁家合作,是把儿子也卷进来了。”
录音只有四十七秒。
陆修彦听了三十多遍。
听到最后,他已经不哭了。他只是坐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地想——
父亲到底是被祁家逼死的,还是自己选择去死的?
如果是后者,那他的恨,该放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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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祁氏集团与华瑞地产的签约晚宴,在市中心的一家私人会所举行。
陆修彦像往常一样提前到场,检查座次、酒水、话筒、灯光。他把祁寒归的发言稿放在演讲台左侧三厘米的位置——祁寒归习惯用左手翻页。
一切完美。
祁寒归准时到场。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经过陆修彦身边时脚步没有停,甚至连余光都没有给。
“祁总,您的发言在八点十分,华瑞的赵总想提前和您单独聊五分钟。”陆修彦跟在半步之后,语速平稳。
“安排在三楼茶室。”
“已经安排好了。”
祁寒归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什么都不想说了。
最后他只说了一个字:“走。”
晚宴进行得很顺利。
赵总是个五十多岁、笑面虎式的人物,和祁寒归聊了五分钟,握手、合影、碰杯,一切都在轨道上。
八点十分,祁寒归上台发言。
他讲话从来不用提词器,声音偏低偏沉,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台下没有人玩手机,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
陆修彦站在会场侧门,视线穿过人群落在祁寒归身上。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祁寒归在台上发言的样子。
那时候他十八岁,刚被“收留”一年,躲在后台角落里偷偷看。台上的祁寒归二十出头,冷漠、锋利、光芒万丈。
他那时候想的是:这个人好厉害。
后来他想的是:这个人好远。
现在他想的是……
陆修彦低下头,没让那个念头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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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十五分,晚宴结束。
陆修彦先去车库把车开到正门。按照惯例,祁寒归会在三分钟内下来,上车,回老宅,一路上不说话。
但今天不一样。
陆修彦把车停在门口,等了五分钟。
没出来。
他拨了祁寒归的手机,响了六声,没人接。
又拨了祁寒归助理的电话。
“祁总在侧门,好像有人堵他——”助理的声音很急,背景音很吵,“是华瑞的人,还有一个没见过的——”
陆修彦没等他说完。
他推开车门,跑向会所侧门。
侧门是一条窄巷子,平时很少有人走。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昏暗。
陆修彦拐进去的那一刻,看见了一个画面——
祁寒归被三个人堵在墙角。
其中一个人手里握着刀。
不是抢劫。
刀锋直接朝祁寒归的腹部捅过去。
那一瞬间,陆修彦没有思考。
他冲上去,身体比大脑更快地挡在祁寒归面前。
刀扎进他的左肩。
不是腹部。
因为他扑上去的时候角度偏了,刀锋从他的肩胛骨斜切进去,金属刮过骨头的触感清晰到令人头皮发麻。
疼。
但更清晰的是祁寒归的声音——
“陆修彦!”
那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次祁寒归的声音。
不是命令,不是质问,不是冷漠。
是恐惧。
纯粹的、失控的、像被什么东西当头砸碎了一样的恐惧。
陆修彦想开口说“没事”,但血涌上来,嘴里一股腥甜。
他看见祁寒归的脸在他眼前放大,看见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碎裂。
然后是更多的声音:尖叫、脚步声、有人报警、有人喊“叫救护车”。
祁寒归的手死死按在他肩上的伤口上,满手是血,声音在发抖:“陆修彦,你看着我,不许闭眼!”
陆修彦想笑。
不是因为好笑,而是因为他忽然觉得很荒谬。
七年了。
祁寒归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在书房,不是在办公室,不是在任何一次平静的对话里。
是在他快死的时候。
“祁寒归……”他的声音很小。
“我在!”祁寒归几乎是把脸贴到他嘴边,“你说!”
“你……没事吧?”
祁寒归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瞬间,陆修彦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红得很彻底,像一个从来不知道眼泪是什么东西的人,忽然被什么东西击穿了。
“你他妈——”祁寒归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你替我挡刀,你问我有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