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62)+番外
“你打了问号。”陆修彦指了指那张纸。
“因为‘适量’不是一个标准单位。”祁寒归的语气很认真,像在做一道数学题,“我查了三个菜谱,每一个的‘适量’都不一样。最后取了平均值。”
陆修彦靠在门框上,忍不住笑了。这个人,连做菜都要用数据分析的方法。平均值,标准差,最优解。他不会凭感觉,因为他没有感觉。他所有的感觉,都是陆修彦教他的。他的“适量”,就是陆修彦说“好吃”的那个量。
排骨烧好了,颜色很深,酱油放多了,但味道不错。肉炖得很烂,骨头轻轻一抽就出来了。陆修彦吃了好几块,把汤汁浇在米饭上,拌着吃。祁寒归看着他吃,嘴角弯着。
“好吃吗?”他问。
“好吃。”
“比西红柿炒鸡蛋呢?”
陆修彦想了想。“不一样的好吃。”
祁寒归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他给自己也夹了一块排骨,吃得很慢,嚼了很久。
吃完饭,陆修彦洗碗。祁寒归站在旁边,把碗冲干净递给他。配合了很多次,已经不需要说话了——一个眼神就知道下一个碗要递过来,一个手势就知道水龙头该关小一点。这种默契不是天生的,是七年磨出来的。七年里,他们从来没有一起洗过碗。但那些日子里,陆修彦在厨房里给祁寒归倒水,祁寒归在书房里等陆修彦回来。他们在不同的空间里,做着同样的事——想着对方。
洗完碗,陆修彦擦干手,转过身。祁寒归站在他身后,近到他转过来就差点撞上。两个人面对面,厨房的灯是暖白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瓷砖墙上,交叠在一起。
“今天别回去了。”祁寒归说。
陆修彦看着他。
“住我这。”祁寒归的声音很低,“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换衣服。不会迟到。”
陆修彦点了点头。
祁寒归的公寓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两个枕头,一床被子。被子是新的,深灰色,摸上去很软。陆修彦站在床边,看着那床被子,忽然有些紧张。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是那种“这一切是真的吗”的紧张。
“你先洗。”祁寒归从衣柜里拿出一件T恤递给他,“穿这个。我没有小号的,你将就一下。”
陆修彦接过T恤,走进浴室。水声哗哗的,他洗了很久。不是因为脏,是因为紧张。他在浴室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着,眼睛很亮,脸颊上有一层薄薄的粉色。他穿上祁寒归的T恤,衣服很大,领口滑到锁骨下面,袖子长出一截,像小孩穿大人的衣服。他闻了一下,上面有祁寒归身上那种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好闻。
他走出浴室的时候,祁寒归正在铺床。他把被子抖开,四个角拉平,枕头拍松。看见陆修彦出来,他的目光停了一下——落在陆修彦身上那件过大的T恤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他的耳朵红了。
“你去洗吧。”陆修彦说。
祁寒归走进浴室,门关上了。陆修彦钻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枕头上有祁寒归的味道,和他身上那件T恤一样,淡淡的,干净的。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这种味道存进记忆里。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祁寒归走出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头发半干,有几缕垂在额前。他关了灯,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黑暗中,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被子很大,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空间。
“陆修彦。”
“嗯。”
“过来。”
陆修彦侧过身,往那边挪了一点。祁寒归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手臂收紧,下巴抵在他头顶,胸口贴着他的后背。他的体温很高,像一个小火炉,隔着两层T恤都能感觉到。
“冷吗?”祁寒归问。
“不冷。”
“你手凉。”
祁寒归把他的手握住了,十指交握,放在他胸口。陆修彦能感觉到祁寒归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些,但很稳。黑暗中,两个人都没有睡着,但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玻璃微微作响。远处有车经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祁寒归。”
“嗯。”
“你心跳好快。”
“因为你在我怀里。”
陆修彦笑了,把脸往他手心里埋了埋。
“祁寒归。”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身后的人僵了一下。
“没有。”祁寒归的声音有些哑。
“我喜欢你。”
祁寒归的手收紧了,把陆修彦箍得更紧了一些。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陆修彦想了想。“可能是你第一次给我倒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