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91)+番外
晚饭做好了。西红柿炒鸡蛋、清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陆修彦把菜端上桌,叫祁寒归过来吃饭。祁寒归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嚼了很久。
“不好吃?”陆修彦问。
“好吃。”
“你今天不对劲。”
祁寒归没有回答。他把那碗饭吃完了,把汤也喝完了。然后他站起来,说了句“我去洗个澡”,就进了浴室。水声哗哗的,响了很久。
陆修彦一个人收拾了碗筷。他擦着桌子,看见祁寒归放在沙发上的大衣口袋里露出一角白色——是信封。他不是故意看的,但那个信封的纸质和上次收到威胁信时一模一样。他放下抹布,走过去,抽出了信封。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张打印的纸条。照片上是一栋老房子,门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祁远舟,另一个是顾维钧。照片背面写着一个日期和一行字:“林晚死亡前一日,祁远舟与顾维钧在此会面。”纸条上印着一个音频文件的提取码。
陆修彦的手开始发抖。他认出那个日期——母亲去世的前一天。他拿着那张照片,站在客厅里,浴室的水声还在响。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很乱,像有人在胸口打鼓。
他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冲进浴室质问祁寒归。他把照片和纸条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大衣口袋,把大衣叠好放在沙发上。然后他走进厨房,把洗好的碗放回碗柜,把灶台擦干净,把抹布洗了挂好。他做这些的时候,手很稳,和平时一模一样。
祁寒归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陆修彦已经躺在床上了,面朝窗户,被子拉到肩膀。
“睡了?”祁寒归问。
“嗯。”声音很平。
祁寒归关了灯,在他旁边躺下来。他伸出手,想从背后抱住陆修彦。陆修彦没有躲,但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很轻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僵。祁寒归感觉到了。他收回了手。
“陆修彦。”
“嗯。”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困了。”
祁寒归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陆修彦的后脑勺。他的头发很软,有几缕翘着,和每天早上一样。但今天,他不敢碰。
两个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第二天早上,祁寒归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被子折了一个角,床单上有压痕,但人不在。他走出卧室,厨房里没有声音,餐桌上没有早餐,茶几上的灰色杯子里没有水。陆修彦不在了。他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口,他的大衣挂在衣架上,但他的手机和钥匙都不在。
祁寒归拿起手机,拨了陆修彦的号码。响了三声,接了。
“你在哪?”
“外面。”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陆修彦——你看到了?”祁寒归的声音有些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看到了。”
“为什么不问我?”
“问你什么?问你那张照片是不是真的?问你父亲是不是害死了我母亲?问你查到了多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陆修彦的声音很平,平到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我问了,你会说实话吗?”
祁寒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不会。”陆修彦说,“你答应过我,不再一个人扛。但你还是扛了。你收到了那张照片,然后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不告诉我。祁寒归,你说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
“每一句都是真的。”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怕——”
“怕什么?怕我恨你?”
祁寒归没有回答。
“祁寒归,你听好了。”陆修彦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恨不恨你,由我来决定。不是你替我决定的。”
电话挂了。
祁寒归拿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灰白色的天空没有一丝云。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个灰色杯子。水已经凉了,他倒的,陆修彦没有喝。
陆修彦去了墓园。母亲墓前的那束洋桔梗已经干了,花瓣卷曲,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淡褐色。他把干花拿掉,从包里拿出一束新的白色洋桔梗,放在碑前。
“妈,我又来了。”
他在碑前坐下来,也不管地上凉不凉。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母亲还是年轻时的样子,眉眼温柔,嘴角微弯,和他很像。
“妈,祁寒归查到了一件事。关于你的。”他的声音很轻,“有人说,你的死不是意外。”
风吹过来,松柏的叶子沙沙作响。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害怕。我怕是真的。怕是我最爱的人的父亲,害死了我最爱的人。”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哭,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