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92)+番外
他坐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麻,扶了一下墓碑,站稳了。
“妈,我会查清楚的。不管是真是假,我要一个答案。”
他转身走出了墓园。
祁寒归没有去公司。他坐在书房的电脑前,把那个U盘里的音频又听了好几遍。他反复对比声音,查时间线,找当年的病历和死亡证明。越查越清楚,越清楚越不想查。林晚的死,确实不是普通的病情恶化。她当时病情已经稳定,忽然急转直下,医生也说过“蹊跷”,但没有人追究。而祁远舟和顾维钧在她去世前一天的那次会面,不是巧合。
门铃响了。他走过去开门,陆修彦站在门口。眼睛有些红,但没有哭过的痕迹。
“进来。”祁寒归侧身让他进来。
陆修彦换了鞋,走进客厅。他看见茶几上那个灰色杯子,水还是凉的,他没有喝。他坐下来,祁寒归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查到了什么?”陆修彦问。
祁寒归把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他。陆修彦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看。他的手指很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合上了文件夹。
“所以,我母亲的死,与你父亲有关。”
“有关。但不确定是不是直接导致。”
“顾维钧的录音里,祁远舟说‘你去做,干净点’。”
“是。”
“你觉得‘干净点’是什么意思?”
祁寒归沉默了。
“你知道的。”陆修彦的声音很轻,“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祁寒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帮陆修彦穿过袜子,洗过草莓,做过早餐。那双手的血脉里,流着祁远舟的血。他忽然觉得这双手很脏。
“陆修彦。”
“嗯。”
“你恨我吗?”
陆修彦看着他,看了很久。
“祁寒归,我恨过你父亲。恨过你祖母。但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祁寒归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你。你在我母亲的墓前放了十二束花。你在那个雨夜对我说‘你终于来了’。你花了七年偷偷爱我。你是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不是任何人的儿子。你就是你。”
祁寒归的眼眶红了。
“但我现在需要时间。”陆修彦的声音有些哑,“我需要时间把这些事理清楚。需要时间想明白,我能不能接受——我最爱的人的父亲,可能是害死我母亲的人。”
祁寒归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我先住姜念那里。”
“好。”
“你不要来找我。我会来找你。”
“好。”
陆修彦站起来,走到门口,换了鞋。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祁寒归。”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许一个人扛。不许不吃饭。不许胃疼了不说。”
祁寒归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陆修彦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祁寒归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听着电梯门开又关的声音。
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的灰色杯子里,水还是凉的。他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完。凉的。不甜。没有半勺糖。
他想起陆修彦说过——“你做的豆浆,凉了也好喝。”
不是豆浆好喝。是你做的。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干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幅素描。风很大,把最后几片叶子也吹落了。
第43章 空房间
姜念没有问为什么。
陆修彦拎着一个包站在酒吧门口的时候,她只是看了他一眼,把楼上房间的钥匙递过去,说了一句“床单换了新的”。陆修彦接过钥匙,上了楼。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房间,朝北的窗户,一张床一张桌子,窗外没有银杏树。
他把包放在桌上,拿出里面的东西——灰色杯子、笔记本、绿萝、灰色围巾。他把绿萝放在窗台上,浇了水。上次搬进来的时候,绿萝长了十三片新叶子。这次他不知道要住多久,也许十三天,也许更久。他把灰色围巾叠好放在枕头旁边,把笔记本放进抽屉最深处。灰色杯子放在桌上,倒了一杯水。凉的。他喝了一口,放下了。
沈吟舟是第二天来的。他推开酒吧的门,看见陆修彦坐在吧台前,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温水。
“又搬出来了?”沈吟舟在他旁边坐下。
“嗯。”
“为什么?”
陆修彦沉默了一会儿。“他查到了我母亲的事。”
沈吟舟的表情变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