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135)CP
写完折好,塞进余秋邑手里,“好了。”
余秋邑连忙展开——
乔一谯永远爱余秋邑。期限:无期。
他目光落在“无期”两个字上,整行字迹都带着随性,唯独这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余秋邑心里一暖,满意地把纸条折好揣进衣兜,“早这样不就好了。”
“是你之前不肯好好起身。”
“我让你亲口说,你不说,让你写字,你还故意写反。难不成非要我逼你,你才肯顺着我的心意来?”
“你舍得逼我吗?”
“自然是不舍得。”余秋邑抬手拍了拍口袋,“不过这张纸条我舍得好好收着。”
四目相对,窗外聒噪的蝉鸣忽然停顿一瞬,紧接着又愈发响亮。
余秋邑再次掏出纸条,展开仔细看了一遍,小心翼翼折回口袋,抬头问道:“你写了无期,无期到底是多久啊?”
“我也说不清,或许很长,或许转瞬即逝。”
“那要是期限到了怎么办?”
“到时候我再重新写一张。”
“你还会愿意写吗?”
“当然会。”乔一谯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你保证。”
余秋邑伸出一根小拇指,看向对方。
乔一谯愣了愣,“你几岁了,还玩拉钩的把戏?”
“我现在就是三岁,快来拉钩!”
乔一谯无奈失笑,伸出小指,轻轻勾住他的指尖,紧紧系在了一起。
两人异口同声,慢悠悠念起儿时的童谣。
“拉钩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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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 “晚安,明天见。”
后来很多个夜晚,余秋邑都会想起越州的那个雨夜。
那场雨不算最大,栀子花也不是开得最好,真正让他记到现在的,是从那一夜开始,他终于能顺畅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他说了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再也没有卡顿和迟疑。
他开口一如既往没有预兆。
有时半夜忽然醒来,见乔一谯还在睡,就凑近耳边轻声说一句,对方没醒,他便再说一遍。
有时翻身靠过去,胳膊搭在乔一谯腰上,脸埋在他后颈,低声说一句,乔一谯动了动,没醒,手却伸过来盖住他的手。
有时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里漏进一线灰白的光,他半睁着眼,意识模糊,话已经先出口。
今天也是这样。
他记不清开头,或许是他的手指先动,从乔一谯的眉心开始,顺着鼻梁轻轻往下滑,到嘴唇时停住。
或许是乔一谯先醒,在他指尖碰到嘴唇之前就握住他的手腕,拇指按在他脉搏上,感受他的心跳。
乔一谯说,跳太快了。
余秋邑回,因为你醒了。
后来一切都乱了。
衣服是什么时候褪去的,他不记得,窗帘有没有拉严实,他也不记得。
他只记得乔一谯的手,那只手从他的手腕开始,顺着小臂向上,经过手肘、上臂、肩膀,最后停在他的后颈,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拇指在他耳后轻轻摩挲。
他的呼吸被这动作搅得凌乱,从平缓变得急促,从鼻息变成张口喘息。
他张口的瞬间,乔一谯的唇覆了上来,将他未发出的声音全数吞入喉间。
“我…爱…你…”他说。
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散了开来,一丝落在乔一谯的嘴唇上,剩下的不知去向,或许沾在床单,或许埋进枕头,又或是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乔一谯尽数接住了。
用嘴唇,用舌尖,用轻抿的力道,一片一片拾起那些破碎的话音,含在口中,不咽下去,也不吐出来。
余秋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说出口的话被对方含在唇齿间,带着温热的湿意。
“再说。”
“我爱你——”余秋邑又说了一遍。
这一句完整清晰,但只维持了一瞬,因为下一秒乔一谯就撞了进来,最后那个字被撞得变了形,只余下半截破碎的气音,如同断线风筝一样飘走了。
余秋邑下意识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只触到一片温热的空气。
空气里全是乔一谯的气息,那气息无法描述,不属于任何洗衣液或沐浴露的味道,是从他皮肤、血液与骨血里透出来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气息。
“舒不舒服?”乔一谯问。
余秋邑用力点头,力道大得让后脑勺撞在枕上,发出一声闷响。
“说话。”
“舒服……”
“哪里舒服?”
“都舒服……”
“都舒服是哪里?”
余秋邑答不出来。
他浑身发软,意识涣散,四肢都不受自己控制,温热的触感漫遍全身,各种细微的感受搅在一起,混着潮热的呼吸,分不清界限,只知道那全是乔一谯带来的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