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118)
屈邵揽过苏远澄,轻轻拍着她纤薄的背,任由她在自己肩头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寺里的钟声悠扬,将故人的思念传得很高很远。
*
苏远澄带上屈邵备好的幂篱,遮住红肿的眼,指尖还残留着长明灯的温热,心头多日的阴郁却不再压得人喘不过气。
“屈将军?”
二人方跨出正殿,就听见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轻佻,在右后方骤然响起。
苏远澄与屈邵同时转头望去,只见那男子身着一件玄色织金锦袍,腰束玉带,带钩是赤金嵌红宝石的样式,华贵逼人。他眉目俊秀,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桀骜与阴鸷之气。
“四皇子,”屈邵脚步一错,将苏远澄护到身后,冷冷嘲讽来人,“你好好的不在府中禁足,跑城外来,是想在被缉拿之前,多贪几口自在空气吗?”
听到这个称谓,苏远澄的心猛然一沉,又见四皇子容玠非但不恼,反而面露不屑地对屈邵挑衅一笑,心头当即涌上不好的预感。
他能不顾圣令私自出行,必是在案子上有了十足的脱身把握,他做了什么……
可未等她细思自己的布局,一旁殿内,一个护着小腹的貌美女子,就在婢女的拥簇下缓步而出,亲昵地靠进容玠怀中。
“殿下,这是在同何人讲话?”女子的声音轻柔婉转,却唤醒了苏远澄遥远的记忆。
她凝神一看,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幂篱的双眼因不可置信而死死睁大。
姜娆?
她怎么会在此处,似乎还成了四皇子的人?
她知不知道,她的父亲和极疼她的干爷爷,正是被此人牵连所害?
苏远澄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维持着清醒,才不至于当场失态。
“不过是些……不识时务、爱管闲事之人。”容玠漫不经心地拍了拍爱妾的手背,目光却越过屈邵,落在苏远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玩味。
屈邵面色骤然一沉,手腕一翻,一柄短刃自袖中滑出。
他抽出闪着寒光的刃身,语气森然:“我这刀抹了许多人的脖子,倒未曾挖过人的眼睛,不知挖起来顺不顺手。”
容玠面上血色瞬间褪尽,不自觉地拥着姜娆后退两步。
屈邵轻嗤一声,不欲与他多言,揽住苏远澄快步离开,他怕她见了仇人,方下去的火又焚了起来。
二人甫一入城,就见一名身着大理寺官服的兵士守在路边,见到他们的马车,当即上前拦下,语气急促。
“屈将军,我家大人有请,府衙内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吃到爱新觉罗血统的瓜,有人提起张岱悼明的那场雪,略感唏嘘,遂落于笔下,聊表敬意。
第50章
随着马车轱辘急促的滚动声,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顺着风飘来,刺得人鼻腔发疼。
苏远澄二人被引至大理寺的一处阁台之中,凭栏下望, 只见西侧的院子一片狼藉, 地面散落着焦黑的木屑与灰烬, 未燃尽的纸片随风打着旋,空气中则弥漫着一种混杂的、剧烈燃烧后的焦香。
兵士们来来回回将未彻底烧毁的卷宗搬出来, 地面一片脏污,黑水与黑灰混杂成泥泞,更添颓败。
事关四皇子府的一应证据,皆付之一炬。
屈邵眉峰紧蹙:“光天化日之下, 他们竟敢在大理寺纵火?”
赵赓彦让小厮为二人上了杯茶, 叹了口气道:“此次纵火,就是冲着刚从将军府移回来的那些账簿去的。对方时机掐得极准。”
“可抓到人了?”
“是个小主簿,一同烧死在火里了。”赵赓彦苦笑道, “我查到他家中多了一大笔钱,而经手之人, 与四皇子府往来密切。”
“这般明目张胆, 与他在那三案中的缜密作风,倒不太像了。”屈邵沉思。
“怕是狗急跳墙了。”赵赓彦叹息更深, 他也是头疼, 办四皇子, 本就是得罪陛下的事,他明面上是陛下的宠臣,也不好深查。
赵赓彦转向始终沉默的苏远澄,这局是她布下的,账簿里的线索也是她寻到的。
苏远澄抿了抿唇, 终是摇了摇头。
屈邵与赵赓彦对视一眼,明白了他的处境,随即召来几名暗探,拨给赵赓彦,让他去深挖先前找出几条的线索,看看是否能找到存留的人证或隐藏的账簿。
二人明面上还是敌对的关系,不宜久留在人来人往的公署,便商议书信再叙。
*
马车缓缓回了经波院,暮色已浓,将庭院笼得愈发静谧。
后院的温泉浴池旁设有一处暖阁,专供冬日室外休憩,既便于赏景,借温泉蒸气,又不至于寒冷。
仆从们早已将晚膳备于此处。
长榻有床铺一般宽,铺着厚厚的绒毯,榻中央设一方乌木矮桌,案上是一道道佳肴,还温着一坛陈年花雕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