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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84)

作者:言禾页 阅读记录

此乃后话了。

待一切尘埃落定,正是晨光熹微时分,苏远澄却迫不及待地想返回卫邑城内。

她以账簿信息和密室位置与屈邵做交换,换得朱闻从轻发落,加之屈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道朱闻在牢里待了这些时日,也足够了,允她带人离开。

苏远澄自是雀跃,满心欢喜地要去接回她的老师。这次,一定要缠着他喝下那杯拜师茶。

“半夜未眠,都不休息休息吗?”屈邵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不由好笑道。

苏远澄直摇头,催促他速速回城:“大人自可留在书院休息,我却是要先行一步。死牢那地方阴冷潮湿,我可不想老师再多待上一刻了。”

她仰起脸,眨巴着眼,眼神因恳求而湿润。

屈邵失笑,啄了下她不安分的眼皮,遂吩咐手下人备车回城。

一到目的地,苏远澄便风一般跳下车,轻车熟路地赶往死牢。有屈邵这尊大佛在侧,哪有人敢拦她。

然而在她提出要带走囚犯朱闻时,狱卒却硬着头皮拦住了她的去路。

问他,他也是支支吾吾。

苏远澄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屈邵一个眼神扫去,那狱卒便吓得全盘托出。

“晨、晨间,巨鹿书院朱堂长的事,城里都传开了,他……他听说后,就、就撞墙自尽了!”

狱卒说罢深深垂首,恨不得把头埋进胸膛里。

“你说什么?”苏远澄偏过头,目露疑惑。

明明每个字她都真真切切听见了,为什么连起来她就听不懂了呢?

“朱、朱闻死了……”狱卒求救地望向身后同僚,却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悄悄溜走了。

苏远澄只觉耳边一阵嗡鸣,眼前一黑,踉跄地后退两步,跌进屈邵赶忙伸出的臂弯里。

“我不信,我要见老师……”

她的语气极轻极轻,如同梦呓。

朱闻的尸身仅被简陋的草席和一条白布裹着,仵作尚未来验尸,狱卒暂动不得尸体,便随意地将其陈在牢房一角。

牢门的木柱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

分外刺眼。

苏远澄蹲下身,颤抖着手掀开白布,只看了一眼,就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老师的脸明明那么熟悉,却又分外陌生。

她看了太久,久到双眼失神、双脚打颤,到最后,屈邵看不下去了,强制将白布盖了回去。

屈邵见过不少生离死别的场景,从前的他向来对那些空空的安慰之语心生不屑,而今轮到他,却不知说些什么,也只能如轮回般说出那句: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阿橙。”

苏远澄愣愣地蹲在地上,眼神空洞,守在尸身旁便不愿挪动一步。

屈邵轻轻叹了口气。

“阿橙,当务之急,是好好处理夫子的身后事。”他沉着声,半强迫地将她拉起来,紧紧揽着她向外走去。

牢房外的陈戈见状,立刻挥手让人将尸身一并抬着带走。

明明出了死牢,苏远澄仍觉着鼻尖萦绕着一股散不去的血腥气,即便登上燃着熏香的马车,仍无法掩盖。呼吸之间,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忙掩着嘴下车,奔至树边干呕起来。

屈邵紧随着她下车,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命陈戈回车上取壶清水,给她漱口。

见她实在难受,屈邵皱着眉吩咐:“找个大夫来。”

“不必了。”苏远澄阖上眼,低声道:“大人可否带我去为老师买具棺椁?他老人家没有亲人,只有我一个了。”

屈邵自是应下。

正逢书院动荡,朱闻又孑然一身,丧事便一切从简。

从屈邵透露的只言片语,和老师留下的遗物中,苏远澄大致拼凑出了真相。

老师不相信他的得意门生姜嗣会犯下贪赃行贿之事,暗自顺着姜嗣的案子一路追查,摸到了一些门路,发现这背后活跃着一张牵涉甚众的关系网。

姜嗣的死只涉及其中很小的一环,像是为了杀他而故意出卖的马前小卒。朱闻便假意投诚,深入敌营,想要查出背后的原因。

他也是后来方知,这庞大利益链的幕后主使竟是自己的堂兄朱闵,借着与朱闵的血脉关系获取信任,他一步一步接触到核心,却始终不忘寻求为姜嗣翻案的证据。

他也做到了,并且暗中留下了本应被销毁的官员名录。

可苏远澄始终想不明白,潜伏了如此之久,而今黎明已至,老师为何仍选择赴死?

明明已经查清了姜嗣是被陷害的,也拿到了证据,为何不等朱闵伏法后,公之于众,洗清自己的嫌疑,洗刷姜嗣的冤屈。

而是触柱而亡,留下一团疑谜。

苏远澄闭上眼,心口钝钝地疼。

鉴于朱闻拳拳护徒之心,以及保留下的诸多证据,加之屈邵从中斡旋,书院并未将他除名,案卷上也写明了他是“孤身涉险,将功抵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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