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85)
算是全了他的身后清名。
停灵七日后,朱闻被葬于卫邑城外的一座山头,墓穴正对着巨鹿书院的方向。
苏远澄是女子,又未曾正式拜师,便没有为朱闻摔盆、守孝的资格。虽是她一手操办的丧葬仪式,也只能在众人离开后,独自带着一壶日铸茶,浇在了恩师的坟前。
“这里风不大,还有太阳晒,老师的膝盖,想来不会再疼了吧……”
风确实很轻,带不走她的声音,只打着旋,让这声音永久地伴着这孤坟。
*
卫邑买官案牵连甚广。
几乎半个南院都牵扯进这起案子中,卫邑城的大狱都快关不下了。
屈邵这几日自是忙得脚不沾地,整宿整宿泡在牢狱中,审讯朱闵及其党羽,力求在朝堂派来的钦差来之前,取得关键证供。
因而也顾不太上苏远澄,怕她独自伤神,便让李忻欢多去陪陪她。
这段时日,屈邵见苏远澄乖巧守诺,并无逃走的念头,也就默许了她偶尔出门。
也就有了李忻欢约了她到城中酒楼一聚。
临窗的雅座里,李忻欢心疼地抱了抱瘦了一圈的苏远澄:“怎清减了这多!”
说着点了一大桌菜肴,暗下决心要劝她多吃一些。
“姐姐节哀。”李忻欢轻声道。
苏远澄微微扯起嘴角,谢谢她递来的消息:“若不是欢欢,我恐怕都不知老师入狱,可能都无法在他去前见上一面呢。”
李忻欢摇摇头:“其实是哥哥在书院里打听到的,他不便出面,才让我想法子告知姐姐。”
“替我谢谢他。”苏远澄勉强一笑,“不说这个了,我记着,欢欢的生辰是在冬日吧?”
“嗯!过几日便是我十五岁生辰了,娘说届时与笄礼一同办了。”李忻欢抿了口花茶,眼神飘忽。
“不瞒姐姐,待我及笄后,便要议亲了,是……是哥哥的同窗,我见过的,生得还算俊朗。”
“如此之快吗?那……”
苏远澄执起茶壶的手微微一顿,她刚想问小丫头不是喜欢着陈期,却又想到他至今音讯杳无,不知何时才能出现,便咽下了话头。
李忻欢却是猜到她未尽之语,眨着眼,略带勉强地笑笑:“其实……我前几天给姐姐递消息的时候,见过他啦。”
她的指尖来回轻抚着杯沿:“我知道他的心不在我这,努力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放手啦!”
苏远澄不语,只握住了李忻欢的手,以示安慰。
情情爱爱的,她自己也从未弄懂过,哪有什么立场去开解他人。
还好,李忻欢眉眼间不见怨怼,唯有云淡风轻的释然。
“姐姐不必为我伤怀,我至少努力过呀。”她语气轻快。
苏远澄浅浅笑着:“嗯,我们欢欢最棒了!”
“本来是我来安慰姐姐的,怎么反倒是姐姐听我说这些?”
李忻欢拈起一块芙蓉糕,笑得明媚:“从前我的梦想便是嫁一个心仪的男子,既然这个梦想实现不了,我就换一个嘿嘿!”
李忻欢边吃边托着下巴:“虽然我还是不知道姐姐说的那种超脱的东西是什么,也做不到像姐姐一样有高远的抱负,但我会努力将自己的小日子过得好好的!”
知晓她是琢磨过自己曾说过的理想与信念,苏远澄轻轻摸摸她的头,眼底满是温柔。
“欢欢一直很好啊。那种东西,并非要多伟大多高远才行,像欢欢这般,永远乐观热枕,本就是最难得的。”
苏远澄望向杯中沉沉浮浮的茶叶。
快乐度过一生,又怎么算不上,需许多人为之努力的信念呢?
李忻欢慢慢眨了眨眼,似有所悟。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薄纸,在二人发间投下细碎光影。
用过午膳,与李忻欢作别后,苏远澄仍不想回到那个安静得只听得到自己心跳声的卧房中。
便带着丫鬟侍卫在街边闲逛。
这批侍卫是听说过夫人偷天换日的壮举,也见过那被遣回河东的护卫,更别说将军吩咐下来,让他们一定看好夫人。因而随着苏远澄出门,众人皆紧紧跟着,丝毫不敢松懈。
苏远澄四处走走看看,终于逛到了李记成衣店门前。
“我记得将军没带几身御寒衣物吧?”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侍卫。
侍卫们面面相觑,虽说他们都是屈邵亲卫,可这生活上的琐事儿,他们还真不清楚。
“罢了,有总比没有的好,去为将军裁上几身吧。”
苏远澄便带着暖冬等人进了铺子,侍卫们着一人跟着,其余人分头守在了店铺前后门。
掌柜的眼尖,一眼就瞧见被人群簇拥着的苏远澄,观她容貌出众又通身金贵,当即热情地迎上来。
“夫人可是来做冬衣的,这方圆百里,数我们家料子、手艺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