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95)
苏远澄机械地仰起头,一口饮尽,而后乖顺地躺下,任由掌柜为她掖好被角, 在一片温暖的包裹中又陷入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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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晦园内,丫鬟们匆匆忙忙,捧着一盆盆温水进进出出,清水进,血水出。整个城中有点名望的大夫都被带了过来,领头的是屈老夫人送来的老神医,当时没看上的伤,倒是在今天看上了。
屈邵的情况并不算好,甚至到了凶险的地步。
他常年习武,江水的寒凉对他来说不成问题,可箭伤浸水的感染化脓,却引发了他的旧疾,高热久久不退。
几个大夫聚在一旁交头接耳,而陈戈却恨不得钻进他们中间替他们早下诊断。
“腐肉不能再留了。”老神医抚了抚胡子,终于拍了板。
陈戈忙抢过一大夫的药箱,翻出几把刀具和药品递上。
“使不得麻沸散,”一民间大夫急急阻拦道,“病患昏迷过深,若这剂量稍有差池,日后怕是很难苏醒过来了。”
老神医了然地颔首认同。
见主子满脸赤红、生死未卜,陈戈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不用就不用,你们倒是快些动手啊!”
火烛和烈酒被取来。
烧红的热刀贴上皮肉,先以柳叶刀削去外翻的死肉,再掰开伤口,用细长的平刃刀清理深处的腐肉。一套下来,昏迷中的屈邵都被生生疼醒,眼白外翻,面容扭曲,神志不清地挥拳挣扎,力气大得几个亲卫都按不住他。
只得又加了几人,才堪堪撑到清创完毕。
屈邵又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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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烧退,屈邵终于挺过这一劫。
他自幼便身体强健,极少染疾,可这一烧起来便似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胸腹灼热,箭伤作痛,脑袋也昏沉得很。
他虚弱地倚在榻上,眼中血丝未褪,面色却冷静得骇人。
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寻人:“谁负责她这几日出行的,喊上来。”
“是属下。”亲卫被从江边喊回。
屈邵唇色惨白:“说说这九天,她都做了什么?”
亲卫自是一五一十、事无巨细道来。
江何初这些日子负责如晦园的一应事宜,他便在一旁补充道:“吕葑莘、赵盼第、李忻欢,皆已查过了,都没有问题。她们这几日也未曾出过城,或与什么可疑之人有过接触,我们留了人在她们住所周遭,若有异动,当即能知。”
“不够,”屈邵声音嘶哑,指了指陈戈:“去把所有她接触过的人都查一遍,看看有何人曾受过她的恩惠,或者可能助她的。”
陈戈领命而去。
在他带领下,暗探动作很快,晚间便将消息递了上来:“这几日夫人逛过的店铺、夜市均已排查,皆是当地的城民经营,小贩也都是寻常百姓,均无异常。倒是为夫人撑过杆的老翁找不见了,我等已加派了人在寻。”
亲卫闻言当即抱拳,单膝跪地请罪:“属下失职。”
只防着夫人逃跑了,未曾防过夫人与外界联系。
屈邵咳嗽一声:“自去领罚。再查,务必找到那老翁。”
手下人各自离去,为他带上了门。
屈邵独处于室,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心中禁不住地胡乱猜测:她一定不会死,她说不定只是被人蒙骗了去,或者谁威胁了她,也说不定她被人救了,只是还未找回如晦园罢……
对,她怎么会死了,她明明不久前还赖在自己怀里,还专门为自己做了新衣,她还要与自己回京成家呢,他们还要偕老一生啊。
屈邵艰难地站起身,这屋子内处处是她留下的痕迹、她若有若无的幽香。走到窗边,一旁的衣桁上,一套新做的男子冬衣与两条罗裙并挂,而桌上,还搁着一个男子用的荷包。
他伸手拿起尚未完工的荷包,针脚粗糙,一看就是她的手笔。
忽地一口血就呕了出来。
染红了案桌上虚拢的宣纸。
他没有擦去唇边的血渍,只遥望蓝天。
阿橙,你冷不冷?
窗外,天空悄然飘起雪花来,落在他的墨色发间。
“小娘子,窗边风大,快回来!”
苏远澄也是大病了三日,方能下床走动。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回眸展颜一笑,如孩童一般轻松快乐。
“下雪了呀,嫂嫂。”
李掌柜别过头,悄悄抹去眼角的泪花,这孩子太苦了,这世道啊……
她上前拉过苏远澄的手,领她到桌边落座,将温热的补药递上,看苏远澄一口饮尽,又给她推上一碟枣糕。
“谢谢嫂嫂。”苏远澄用清水漱了漱口,方拈起一块甜糕。
她吃着糕,忽然好奇询问:“今日这药,怎与前几日的喝起来不太像?”
李掌柜面露难色,终是握紧她的手:“这是妇人调理的……小娘子,你可知你先前怀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