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球小少爷狂钓清冷傅医生(13)
这事要是传到顾星野耳朵里,能被那孙子嘲笑到下个世纪。
黎沅觉得自己的脸像被火烧过一样,温度直逼沸点。
他咽了一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片废墟中抢救出一点少爷的尊严。
“咳……”
黎沅清了清嗓子,不仅没有把裤腿放下来,反而挺直了腰板。
他仰起头,迎上傅斯砚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理直气壮地拔高了音量。
“我卷左腿怎么了?”
黎沅拍了拍自己光洁的小腿肚,振振有词。
“我右脚扭伤了不能受力,今天又在门外给你当了一上午的保安!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左腿上,它不堪重负,代偿性抽筋不行吗?”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连自己都快信了。
“我是为了谁才站在这儿受罪的?傅医生,你不仅不体谅员工的辛苦,还在挑我的刺,你这是资本家做派!”
倒打一耙,强词夺理。
黎家小少爷的胡搅蛮缠,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傅斯砚看着他那张因为强行狡辩而涨红的脸,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之下。
这辈子,傅斯砚见过无数嘴硬的病人。
但能把“色诱失败”说得这么大义凛然、清新脱俗的,黎沅绝对是第一个,也绝对是最后一个。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是一个代表着耐心即将耗尽的危险信号。
傅斯砚缓缓站直身体,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充满暧昧拉扯的距离。
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代偿性抽筋?”
傅斯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毫无波澜。
“如果是肌肉痉挛,你的腓肠肌应该呈现出明显的收缩僵硬状态。但你现在的小腿肌肉松弛,皮肤表面也没有任何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应激性冷汗。”
他冷眼看着黎沅,一字一顿地戳穿那层薄如蝉翼的谎言。
“黎少爷,你的医学常识,和你演戏的天赋一样,令人堪忧。”
黎沅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在专业的骨科大佬面前,就像个关公门前耍大刀的跳梁小丑。
那种被当面扒光了伪装的窘迫感,让黎沅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真正的水汽。
不是装出来的委屈,而是身为天之骄子,第一次被人踩在脚底摩擦的挫败。
傅斯砚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红晕。
但他的心就像是在液氮里浸泡过,没有一丝一毫的软化。
这里是医院。
是与死神抢时间、为病患解除痛苦的神圣之地。
不是豪门少爷用来满足私欲、玩弄狩猎游戏的游乐场。
傅斯砚收回视线,转过身,重新走向办公桌。
白大褂的衣角带起一阵冷风,将黎沅鼻尖那点残留的薄荷味彻底吹散。
他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支黑色的钢笔,连看都不再看黎沅一眼。
“黎沅。”
这是傅斯砚今天第二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没有了“黎少爷”这种带着距离感的客套,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冷酷。
金丝眼镜下的目光极具穿透力,透过半空中的尘埃,直直地钉在黎沅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将他视作空气般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打黎沅一巴掌更让他难受。
“请把你的裤腿放下。”
傅斯砚下达了指令,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周围的空气。
黎沅僵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攥着运动裤的边缘,指关节泛起一阵没有血色的惨白。
他死咬着下唇,桃花眼瞪得溜圆,不甘心地盯着那个低头工作的男人。
“出去。”
最后两个字,干脆利落,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黎沅所有的死皮赖脸。
门外路过的护士听到里面的动静,探头看了一眼,立刻感受到诊室里那股快要爆炸的低气压。
林晓晓赶紧走进来,顶着傅斯砚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走到黎沅身边。
“黎、黎先生,我扶您去外面休息一会儿吧……”林晓晓的声音都在发抖。
黎沅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傅斯砚,试图从那张冷峻的脸上找出一丝心软的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男人甚至连翻动病历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半分。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郁之气从胸腔直冲头顶。
黎沅猛地松开手。
卷到膝盖的裤腿“啪”的一声落了下去,遮住了那截白皙的小腿。
他不需要林晓晓的搀扶,双手撑着椅子的扶手,强忍着右脚踝的刺痛,单脚站了起来。
“走就走。”
黎沅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