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说我不是猫。

林菲菲说对你是虾饺。

沈清宴沉默了片刻，“这个外号什么时候能过去。”

林菲菲说等你不眯眼的时候。

沈清宴下意识把眼睛睁大了一点，林菲菲当场笑出声。

傍晚，顾西舟从书房出来，在二楼梯口碰见沈清宴。

沈清宴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手机，“今天有一百多个品牌找我代言。还有十几档综艺请我当常驻。都是看了那个视频来的。以前他们不看我，现在抢着请。不是因为我变好了，是因为你让他们看到了。”

“你想接吗。”

“不想。我想拍郑导的下一部戏。他说剧本已经在写了，还是社畜题材。这次主角升职了，从基层社畜变成中层社畜。压力更大，崩溃更多。但这次有人帮他。不是老板，是同事。一个很讨厌的同事，老跟他抢虾饺，但每次他崩溃的时候都会递咖啡。”

他看着顾西舟，“郑导说那个同事的角色还没找到人演。我说我推荐一个。你。”

顾西舟沉默了片刻，“我不会演戏。”

“你不用演。你就是。你在我工位上放咖啡、半夜没收我的泡面、帮我把欺负我的人全清走。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不说你在帮我。你说这是商业决策，是顺手，是习惯。但我知道不是。你就是那个同事。”

他顿了顿，“所以我想跟你一起拍这部戏。不用台词太多，你站那儿就行。郑导说你的眼神戏很真。上次客串那场电梯回头的戏，他说那是他见过最真的‘看’。”

顾西舟看着他。

过了很久，然后伸手把他被风吹翘的那撮头发按下去，“好。”

沈清宴被他按着头，声音闷闷的，“你别按我头。我刚做的发型。”

顾西舟问什么发型。

沈清宴说虾饺款。

顾西舟的嘴角弯起来。

沈清宴说你在笑。

顾西舟说没有。

沈清宴说你在笑，我头顶有传感器。

顾西舟把手收回去，转身往书房走，“晚上想吃什么。”

沈清宴跟上去，“红烧肉。你上次做的那个。这次多放点糖。还有虾饺。李叔说今天下午新到了一批虾仁，很新鲜。”

两人并肩消失在走廊尽头。

楼下休息区，林菲菲端着咖啡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沈清宴刚转发的那条“回来了”。

她看了片刻，在评论区打了四个字：欢迎回来。

然后放下手机，对旁边的选手说：“我觉得我见证了一部偶像剧从开播到大结局的全过程。从第一集他在台上睡觉，到现在。三个多月，我看着他们走到这一步。”

那个选手说姐你又哭了。

林菲菲说没哭，是咖啡太烫了。

她把咖啡放下，抽出纸巾按了按眼角，对着镜头说观众朋友们，这节目快收官了。

但我觉得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39章 消失的三天

回忆特辑播出后，沈清宴连续在家休息了几天。

说是休息，他其实一直在想一件事。

那天在书房门口，顾西舟答应跟他一起拍郑导的新戏。

答应的方式很顾西舟——只说了“好”一个字，然后用手按住他翘起来的头发。

沈清宴对着浴室镜子，用水把那撮头发压下去，压了三遍都没用，最后还是翘着。

他索性不管了。

他决定送顾西舟一样东西。

不是为了感谢，不是因为那天的泳池登记表，不是因为他在镜头前说的那句“谢谢你找到我”。

只是因为那天早上顾西舟答应他的时候，头发有点乱，衬衫领口没翻好，看起来像刚熬完夜但心情不错。

沈清宴想，这个人总是给别人准备东西，没人给他准备过什么。

他查了很多资料。

顾西舟什么都不缺，跑车、名表、定制的钢笔，他都有。

沈清宴想起那天在游乐园，顾西舟站在摩天轮下面往上看，表情很平，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不是那种兴奋的光，是很安静的光，像在看一个很久没来过的地方。

他去了一趟老城区。

那里有一家老银铺，开在巷子深处，门面很小，玻璃柜里摆着些银镯子和长命锁。

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灯下錾花。

沈清宴把手机里存的一张照片给他看——游乐园摩天轮，顾南风拍的，构图歪歪扭扭，但摩天轮的结构拍得很清楚。

他说想把这个做成一个银吊坠，要小，能放在手心里那种，背面刻两个字。

老头问什么字。

沈清宴写在便签纸上递过去。

老头看了便签，又看了他一眼，“送给谁的。”

“一个人。”

老头没再问，低头开始画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