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从一颗大脑开始的(85)+番外
真正的凶手或许不懂得善恶与愧疚,Sherlock却背负着罪恶和自责再也没有走出来。
“不为什么,”Sherlock微微垂下眼,语气淡漠地说,“在她面前,我总是太愚笨。”
你听了,不知是觉得荒谬还是敷衍,哑然失笑。他们真是两兄弟,你心想,看起来差异那么大,内核却都是一样的偏执、自卑与自傲。
“你呢?”你向Mycroft扬扬下巴,“你是为什么。”
Mycroft足够平静地给出了答案:“我不认得那个孩子,那时候我也不理解什么是朋友。”
你听完,抱着双臂往椅背上一靠,略带凉意地笑道:“还真是……让人挑度脚狩不出毛病的理由啊。”
一阵寂静。Mycroft和Sherlock都安静地看着你,对你的近乎挑衅的残忍照单全收。
“得是一首什么歌,”你越想越觉得离奇,“有这么难吗?”
Sherlock给你播放了一段录音,里面似乎是一个稚嫩的童声,在反复哼唱着一段童谣。
“这是Eurus的声音?”你意外之余竟觉得有些好玩,毕竟你没有见过「莫伊」之外的Eurus,而你的朋友莫伊是一个足够成熟的数学家。
Sherlock点点头。你不再说话,把注意力放在了录音上。
I that am lost,oh who will find me
deep down below the old beech tree
help sour me now,the east wind blow
16 by6,brother,and under we go
有一个女孩坐在你身边轻轻哼唱,她似乎是在向你下达战书,可她的神情沉静高傲,眸光漠然。自始至终并没有把目光放在你的身上。
你呆呆地听着,这是一支很简短的童谣,可是你听着听着竟有些入了神。
在空旷、暮光晦涩的餐厅里,Mycroft和他的弟弟心无旁骛地看着你,就像多年以前,世界还年轻的时候,两个最像「Holmes」的孩子同时凝视着他们那个愚蠢可却令人羡慕的兄弟一样。
你不知道那时候Mycroft听着Eurus哼歌时是怎样的心境,也许他只是不在意。作为家中最年长的一个,他有更现实的问题要面对;也许只是下意识逃避,人们都说智极近妖,天才到了一定的程度,往往给旁人带来畏惧。
穿堂风像一条冰冷滑腻的蛇,悄无声息地从廊下滑过。
就像年少时掷出手中的组装飞机,电光火石间,那个天才又孤独的女孩的心境忽然在你的心里越发明晰了起来。
智慧确实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心,是愿意看见路边栅栏上一块不起眼小木板上用孩子稚嫩的笔触刻下的只言词组的眼睛,是愿意停驻下来,像对待一件重要事务一般看待一个寂寞又渴望着的孩子隐秘又直白的邀约的心。
那时候,年仅六岁的Eurus是家族最得意的作品,注定了要将传奇一生挂上长廊供后人瞻仰的她却是一个渴望着爱的孩子。
你想起你最初遇见Eurus的时候,那时衣袂飘飘的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草坪中央慢悠悠地喂着鸽子,你站在她对面,发现她的目光沉静温和,像春风一样柔软。
如果一切如意的话,她是该长成这样的大人,无可匹敌的智慧,犹怜草木的仁心。
你蓦地站起来,精神恍惚地向外走去。
让我抵达那一切发生的地方吧,你近乎无意识地想。在你不太愿意承认的内心深处,你太想要一个奇迹的降临,让你在树林中找到那唯一的树,让你的灵魂在此刻与Holmes里最年轻也最天才的一个共振同鸣。
于是在这一刻你放弃了自己全部的理性,也许你确实应该这么做,正如Sherlock所言,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你们那点可笑的算计都是孩子气的玩笑。你沉浸在近似无意识的状态里,凭着模糊的内心指引,摇摇晃晃地向敞开的大门走去。
Sherlock条件反射般想站起来阻止你,却被Mycroft先一步按了下去。
Mycroft注视着你的背影,轻且缓慢地对Sherlock摇了摇头。
接着他站了起来,缓慢地、遥遥地跟在你身后。
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林子里浮起一层昏黄的薄光。那层苍白的昏黄像是旧绸缎被抖开,软塌塌地挂在枝桠间。往林子深处看去则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黑暗代表着未知和危险,这是人类刻在血液里的本能认知。但对你来说,黑夜要比白天安全得多。尤其是深夜,那些尔虞我诈和虚与委蛇都偃旗息鼓,你可以心无旁骛地扎根在实验室里,就着凉下来的晚风和稀疏星光思考白天忙得没办法好好想的问题,慷慨地把时间都分给自己。
你义无反顾地踏进了老宅后的树林。
那天晚上你到底走了多久,到了林子的什么地方?你不知道。
进入黑暗的密林没多久你便彻底失去了方向感和距离感,脚下是因下午的暴雨而变得泥泞湿滑的土地,你的裤腿上沾满了泥土,深秋的凉意开始向你全身渗透。如果你有一面镜子,你该知道此刻的你是如何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