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现代篇(210)
“时序——她头疼——她说让我来找你拿药——她——”沈青禾说不下去了,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
赵行芷没有多问,转身跑上楼。司遥从房间里出来,看见赵行芷跑进医疗室,又看见门口站着的沈青禾,什么都明白了。她跑下楼,拉着沈青禾的手臂。“沈总,别急,赵医生有药。小季总这几天——”
沈青禾抬起头。“这几天怎么了?”
司遥没有说下去。赵行芷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药瓶和一个注射器。她跑过院子,沈青禾跟在后面,司遥跟在最后面。三个人冲进客厅的时候,季时序已经滑坐在地上了。她靠着沙发,手按着太阳穴,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没有血色,呼吸又急又浅。
赵行芷蹲下来,把药瓶打开,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递到季时序嘴边。“张嘴。”
季时序张开嘴,把药片含住。赵行芷把注射器递到她嘴边,里面是温水。季时序喝了一口,把药片咽下去。赵行芷没有站起来,蹲在她旁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看着手表。沈青禾站在旁边,不敢动,不敢出声。她看着季时序靠在那里,看着她的脸色惨白,看着她的额头全是汗,看着她紧紧攥着沙发扶手的手,指节泛白。她想起两年前,司遥说“她给你打了三十七个电话”,说“她一个人躺在地上,身边一地的血”。她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她知道了。她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
过了很久,季时序的呼吸慢慢平稳了。她睁开眼,看见赵行芷蹲在旁边,看见司遥站在门口,看见沈青禾站在那里,满脸是泪。她嘴角动了一下。
“哭什么?又不是第一次。”
沈青禾蹲下来,握住她的手。那只手还是凉的,指尖还是白的,和两年前一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季时序没有回答。沈青禾把她的手贴在脸上,眼泪从指缝里渗进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季时序看着她,看了很久。“告诉你又能怎样?”声音很轻,没有责怪,只是陈述。
沈青禾说不出话。她只是握着她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肩膀在抖。
赵行芷站起来,“明天来找我,做个检查。别想逃。”
季时序点了点头。赵行芷拉着司遥出去了。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沈青禾还蹲在地上,握着季时序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季时序没有抽开,就那样让她握着。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平安符呢?”
沈青禾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掉在楼梯口了。”
季时序嘴角弯了一下。“去捡回来。”
沈青禾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弯腰把平安符捡起来。是一个小小的红色锦囊,系着金色的丝线,上面绣着一个“安”字。她走回来,蹲在季时序面前,把平安符递过去。
季时序接过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青岩寺的?”
“嗯。”
“求了很久?”
沈青禾点了点头。季时序把平安符攥在手心里,看着沈青禾。“以后别求了。没用。”
沈青禾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季时序伸出手,用拇指擦了擦她脸上的泪。“但我收下了。”声音很轻。
沈青禾握住她的手,把脸埋进去。两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靠着沙发,谁都没说话。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暖洋洋的。季时序的手慢慢变暖了。她看着手里的平安符,红色的锦囊,金色的丝线,“安”字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她把平安符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沈青禾靠在她旁边,没有松手。
第121章 那枚戒指
深夜,季时序睡不着。卧室里的灯已经关了,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她躺在摇椅上,盖着一条薄毯,轻轻晃着,一下,一下,很慢。摇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晕,慢慢移,从这头移到那头。她不想睡,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晚上的画面——沈青禾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那个红色的平安符,笑意还没收起来,看见她扶着墙、脸色惨白的样子,笑容一下子就碎了。平安符从她手里掉下来,落在地上,她冲过来,手在抖,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的,凉的。
季时序把手从薄毯里伸出来,看着自己的掌心。月光照在上面,白惨惨的。她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很久。沈青禾的眼泪就落在这上面。她想起司遥说过的话——她在ICU的时候,沈青禾每天都来,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她,一站就是很久。不进去,不说话,只是站着。看着她头上缠着纱布,看着她手上扎着针,看着她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司遥说,沈总瘦了很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何夕说她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医院,都在ICU门口。司遥说,沈总看了那封信,看完就晕过去了,醒来之后第一句话是“信呢”。司遥说,沈总把孙佳妍告了,把她母亲也告了,把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告了,一个都没放过。司遥说,沈总买下了隔壁的别墅,把老宅和市区房子里的车都运过来了,一辆一辆地停进车库里,那辆RS7她从来没开过,但她一直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