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出一句：

“水煮鱼很好吃。”

林念笑了，又摸了摸他的头：“那我下次再做。”

那天晚上，林念离开后，澜又沉回水底。

他游到鱼群旁边，小声说：

“她说她不会嫌弃我。你们听到了吗？”

鱼吐了一串泡泡。

“她今天还摸我的头了。”

鱼又吐了一串泡泡，好像比刚才更多。

“她说下次再做水煮鱼。”

鱼泡泡更多了——但这次可能是紧张，因为“水煮鱼”这三个字对它们来说不太友好。

澜笑了，把脸埋进水里，吐了一串长长的泡泡。

泡泡上升，破裂。

在水面上，它们发出轻微的“啵啵”声，像在替他说：

“她说不会嫌弃我。”

“她说不会嫌弃我。”

“她说不会嫌弃我。”

第44章

自从那天偷听到澜和鱼说话，林念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澜会害羞。

而且他的害羞方式很特别——不是脸红（虽然脸也会红），不是躲闪（虽然也会躲），而是“砰”地一声沉到水底，留下一串泡泡。

第一次发现这个规律，是在池塘挖好后的第八天。

那天林念照例去送水果，蹲在塘边看澜吃草莓。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那天偷听到的话，就问：“你昨天又跟鱼说什么了？”

澜的耳朵尖刚红，人已经沉下去了。

水面浮起一串泡泡。

林念愣住，然后笑了。

她蹲在塘边等。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第五分钟的时候，水面慢慢浮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尖，然后是眼睛、鼻子、嘴巴。

澜慢慢浮上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草莓，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念笑得更开心了。

第二次。

林念：“鱼有没有告诉你我今天做的饭好不好吃？”

澜的脸刚红，“砰”——沉了。

这次泡泡更多。

林念等了三分钟，他浮上来，继续吃。

第三次。

林念：“它们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澜沉下去之前，小声说了句“没有”，然后又是一串泡泡。

这次泡泡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水面一角。

林念数了数时间——整整八分钟。

夜痕在阴影里默默记下：澜害羞时沉水，平均沉水时间三分钟，最长纪录八分钟（那次林念说了什么让他特别害羞的话）。

焱焱某天路过，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蹲在池塘边，看着水面那串还在往上冒的泡泡，好奇地问林念：“姐姐，澜哥哥为什么总往水里钻？”

林念：“因为他害羞。”

焱焱眨眨眼：“害羞为什么要钻水里？”

林念想了想：“因为水里安全。”

焱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他“砰”地变成一只小狐狸，一头钻进林念怀里，把自己埋进她的衣服里，只露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那我也要安全！”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林念哭笑不得，抱着这团毛茸茸，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水面波动，澜慢慢浮上来。

他看到焱焱窝在林念怀里，整个人（整条鱼？）僵了一下。

眼神复杂。

林念朝他招手：“澜！上来吃饭！”

澜没动，只是盯着她怀里的那团毛茸茸。

林念：“今天的鱼是红烧的，不是你吃的那个鱼！”

水面冒出一串泡泡。

然后，澜慢慢浮上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接过林念递来的碗，埋头开始吃。

但他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容琤摇着扇子走过来，看了看水面残留的泡泡，又看了看埋头吃鱼的澜，又看了看林念怀里那团毛茸茸。

“我发现了。”他摇着扇子，悠悠地说，“澜的害羞方式——沉底+冒泡。”

澜抬头瞪他。

但容琤已经笑着走了，扇子摇得飞快，像在说“我什么都懂”。

夜痕在阴影里默默补上一笔：今日发现，澜会瞪人。瞪人时耳朵尖更红。

从此，月华别院多了一道风景。

每次林念逗澜，池塘里就会冒出一串泡泡。

泡泡越多，说明他越害羞。

最长纪录不断被刷新——八分钟、九分钟、十分钟。

最高纪录是某天林念说“你沉下去的时候耳朵尖最红”，澜“砰”地沉下去，泡泡冒了整整十二分钟。

焱焱在旁边数泡泡，数到三百多个的时候放弃了，一头钻回林念怀里：“太多了数不过来！”

容琤摇着扇子路过，悠悠留下一句：“恋爱中的人鱼，泡泡都比别人多。”

澜从水里冒出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砰”地又沉回去了。

泡泡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