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第52章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温漓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指尖泛着凉意。他不敢看林念，不敢看房间里的任何东西，甚至不敢看自己的影子。

太近了。

太近了。

她和他就隔着一拳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是厨房里的烟火气，混着灵泉的清甜，还有她独有的温暖气息。

林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他自己平静下来。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到窗外的虫鸣，能听到远处夜痕巡逻的脚步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太快了。

温漓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再吸一口，再吐出来。他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越是这样，心跳得越快。

然后，林念开口了。

“温漓。”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你小时候在生命之森长大吗？”

温漓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以为她会问“紧张吗”“准备好了吗”之类的，但她问的是生命之森。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真诚的好奇，没有催促，没有调侃，就只是——想知道。

“嗯。”他小声说，“在……在生命之森。”

“那里是什么样的？”林念问，“我听说精灵族的森林很美，是真的吗？”

温漓的耳朵动了动。

说起生命之森，他就不那么紧张了。

“很……很美。”他说，声音还是小，但比刚才稳了一点，“树很高，比……比这里的树高很多。阳光从叶子中间照下来，会……会变成绿色。地上有很多花，一年四季都开。还有小溪，水很清，可以……可以喝。”

林念听得认真，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们住哪里？树屋吗？”

“嗯。”温漓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树屋。建在……建在最大的树上。我家那棵树，要……要十几个人才能抱住。”

“十几个人？！”林念瞪大眼睛，“那得多大啊！”

“很大。”温漓说，眼睛也亮了起来，“树屋里可以看到……看到整个森林。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雾会慢慢散开，能看到……能看到远处的山。”

他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手也不抖了，脸上的红色淡了一些。

林念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那你小时候都玩什么？”她问，“和其他小精灵一起吗？”

温漓点头：“玩。追……追蝴蝶，摘果子，在小溪里抓鱼。我抓鱼很厉害，比……比他们都快。”

他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又红了。

林念笑了：“那你现在还可以抓鱼啊，夜痕抓的那条鱼，你不是很喜欢吗？”

温漓想了想，点点头，也笑了。

那是很轻很淡的笑，但林念看到了。

两人就这样聊着。

林念问，温漓答。问精灵族的节日，问生命之森的四季，问他小时候的朋友，问他第一次用生命之力是什么感觉。

温漓越说越多，越说越放松。

有时候说到好玩的事，他也会笑，笑得眼睛弯弯的。有时候说到难过的事，他会低下头，声音变小，但林念会轻轻“嗯”一声，让他知道她在听。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的距离自然拉近了。

从一拳，到半拳，到肩膀轻轻挨着。

林念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还是凉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在她掌心里微微一颤，但没有躲开。

温漓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暖暖的，软软的，比他小一圈，却把他的整个手都包住了。

那股暖意，从指尖蔓延到手心，从手心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全身。

他的心跳，又快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

他说不清。

林念感觉到他的手不再抖了，抬起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她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他的眼睛里也映着她的。

温漓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

有她在。

“温漓。”林念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他的声音有点哑。

林念笑了：“你准备好了吗？”

温漓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的笑意，看着她握着他的手。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他说，这次声音很稳，“我准备好了。”

房间里的灯光熄灭了。

月光更亮了些，照在床上，照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