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

“那他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林念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小花：“快了。”

话音刚落，小花动了动。

花瓣轻轻颤抖，慢慢舒展开来，发出淡淡的绿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

绿光炸开，又迅速收拢，化作一个人形。

温漓站在林念面前。

他的脸还是红的，从耳朵红到脖子根，红得快要滴血。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手指绞在一起，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林念站起来，看着他。

“变回来了？”她问。

温漓的耳朵抖了抖，艰难地点了点头。

“还紧张吗？”

他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最后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就那么僵在那里。

林念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银色的长发软软的，凉凉的，带着精灵特有的清新气息。

“别紧张。”她说，“慢慢来。”

温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紧张，有忐忑，还有一点点期待。

然后他又低下头，小声说：

“我……我可以的。”

那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林念听出了里面的认真。

她笑了：“嗯，我相信你。”

夜幕降临得比想象中快。

吃完晚饭，收拾完碗筷，其他人各自散去。有的去巡逻，有的去守夜，有的回房间休息，有的继续在阴影里待着。

温漓站在林念房间门口，已经站了十分钟。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指绞在一起，骨节都发白了。耳朵红得发亮，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他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气。

又吸一口气。

他在心里默念：不紧张，不紧张，不紧张。她是姐姐，是家人，是可以靠近的人。她说过不觉得冒犯，她说过可以靠近，她刚才还摸了我的头。

但越是这样想，心跳得越快。

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想起今天白天的事——他抽到1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他。焱焱欢呼，容琤调侃，萧厉拍肩，墨渊递水，夜痕点头，云霆“哼”，白曜祈祷，澜加油。还有她，她把他捧起来，对着花说话，说“你肯定也行”，说“我会帮你的”。

她说会帮他。

她说相信他。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然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念站在门口，看着他。

她换了一身浅色的睡裙，头发披散着，月光从背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看着他，笑了：

“站门口干嘛？进来。”

温漓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念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往里一拉。

温漓踉跄了一步，跨过门槛，走进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晕把一切都染得温暖柔和。林念让他坐在床边，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温漓低着头，不敢看她。他盯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抖。

林念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温漓。”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温漓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

“看着我。”

他慢慢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紧张，有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林念笑了。

“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她问，“想靠近就靠近，我不觉得冒犯。”

温漓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想靠近我吗？”

温漓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温柔，看着她嘴角的笑意，看着她伸出的手。

然后，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林念笑了，把手伸到他面前。

温漓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

她的手暖暖的，软软的，比他想象中还要温暖。

他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

只有他。

他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林念看着他慢慢放松下来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还紧张吗？”她问。

温漓想了想，摇头。

“那我们可以开始了？”

温漓的脸又红了，但他点了点头。

“嗯。”他说，这次声音稳了很多，“我可以的。”

林念笑了，靠近他，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温漓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这次，他没有变花。

他只是红着脸，看着她，然后——

轻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