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睁开眼，走出房间。

客厅里，九个人已经自觉围坐在桌边了。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大家已经熟练掌握了抓阄的流程。甚至不用她开口，容琤就已经准备好了纸和笔，写了九个数字，揉成九个一模一样的纸团，放进碗里。

林念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你们倒是自觉。”她说。

容琤摇着扇子，狐狸眼弯弯的：“熟能生巧嘛。”

焱焱坐在最边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个碗：“这次会是谁呢？会不会是我？我好想再抽一次！”

云霆“哼”了一声：“做梦。”

焱焱不服气：“说不定呢！万一我运气好！”

容琤笑了：“你上次已经抽过了，这次该轮到别人了。”

焱焱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哦。那温漓哥哥也抽过了，这次是谁呢？”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人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夜痕身上。

夜痕坐在角落里，半隐在阴影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容琤把碗推到桌子中央，环顾一周。

“老规矩，”他说，“我数三下，一起打开。三——”

九个人的手都按在了一个纸团上。

“二——”

林念站在旁边，心跳还是有点快。虽然已经是第三次了，但这种开奖的感觉，总是让人紧张。

“一——”

九张纸条，同时打开。

夜痕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1”。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幽深的眼睛，那微微抿起的嘴唇，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林念注意到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很轻，很快，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会发现。

【玄狼，状态：抽中。备注：面无表情，但手指出卖了他。】

容琤第一个开口。

他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夜痕，狐狸眼弯成两道月牙：

“哟，刺客也会紧张？”

夜痕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没有任何情绪，但容琤感觉到了里面的寒意。

他笑得更开心了：“我说错了吗？你刚才手指抖了。”

夜痕面无表情：“没抖。”

容琤指了指林念：“她看到了。”

夜痕看向林念。

林念想了想，诚实地点头：“蜷了一下。”

夜痕沉默了。

他低下头，继续盯着那张纸条，仿佛上面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玄狼，状态：被拆穿。备注：死不承认。】

焱焱凑过来，蹲在夜痕面前，仰着头看他。

“夜痕哥哥，”他认真地说，“你要温柔哦。”

夜痕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和看容琤的那一眼完全不同——没有那么冷，但也绝对算不上温柔。就是那种“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的眼神。

焱焱的耳朵抖了抖，默默退后三步。

退到林念身边，他小声说：“姐姐，夜痕哥哥的眼神好可怕……”

林念笑了，摸摸他的头：“他那是害羞。”

焱焱瞪大眼睛：“害羞？！那是害羞？！”

容琤在旁边接话：“刺客的害羞，和普通人不一样。”

焱焱想了半天，还是无法把“那种眼神”和“害羞”联系在一起。

【赤狐，状态：困惑。备注：刺客的害羞，他不懂。】

萧厉站起来，走到夜痕面前。

他沉默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

“去吧。”他说。

夜痕看着他，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点头，比任何话都重。

【白虎，状态：嘱咐。备注：两个字，千斤重。】

墨渊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酒壶。

他递到夜痕面前。

夜痕看了他一眼，摇头。

墨渊也不勉强，收回酒壶，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别紧张。”

夜痕：“……没紧张。”

墨渊点点头，走了。

【黑龙，状态：关心。备注：递酒被拒，但心意到了。】

白曜双手合十，站在夜痕面前，认真地祈祷：

“愿神保佑你……顺利……平安……不要紧张……”

夜痕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换了个位置，离白曜远了一点。

白曜也不介意，继续祈祷着走开了。

【独角兽，状态：祝福。备注：被无视，但祝福不变。】

澜从门口探进头来。他刚才在池塘里，听到消息就跑过来了，浑身湿漉漉的，尾巴还在滴水。

他看着夜痕，眼睛亮晶晶的：

“夜痕哥哥，加油！”

说完，他就缩回去了。

但缩得太急，滑了一跤，“扑通”一声掉进池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