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秒，水面冒出一串泡泡。

【人鱼，状态：加油。备注：加完油就沉了。】

夜痕看着那串泡泡，嘴角微微动了动。

那是想笑又忍住的表情。

云霆“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飞走了。

但他的翅膀，在起飞的时候多扇了两下——那是心情波动的表现。

【金翅大鹏，状态：嘴硬。备注：哼一声，代表知道了。】

所有人都散了。

客厅里只剩下夜痕和林念。

夜痕坐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

林念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

过了很久，夜痕开口了。

“紧张？”他重复了一遍她刚才问的问题。

林念点头：“嗯，问你呢。”

夜痕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很慢，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会发现。

但林念看到了。

她笑了。

“原来你也会紧张。”她说。

夜痕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一眼里，有一种只有她能看懂的东西。

不是冷漠，不是疏离，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靠近。

【玄狼，状态：坦白。备注：只有她能看到的承认。】

夜幕降临得很快。

晚饭后，其他人各自散去。萧厉去巡逻，墨渊去屋顶，云霆去空中，温漓去花海，白曜去祈祷，澜回池塘，焱焱去柴房，容琤摇着扇子回房间。

林念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等着。

她知道他会来。

但不知道会怎么来。

窗边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林念转头，看到夜痕站在窗外。

他没有走门，是从窗户进来的——或者说，正准备从窗户进来。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剪影。他站在窗台上，一只手扶着窗框，另一只手轻轻敲着玻璃。

林念走过去，打开窗。

夜痕跳进来，落地无声，像一片羽毛。

林念关上窗，转身看着他。

“为什么不走门？”她问。

夜痕沉默了一秒。

“习惯了。”他说。

林念笑了。

她想起来，他确实是这样的。从来不走门，永远从阴影里现身，永远悄无声息。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本能。

但此刻，站在她房间里，站在月光下，他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那种隐藏在阴影里的疏离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放的……紧张？

林念看着他，问：

“第一次走门进来？”

夜痕点头。

“感觉怎么样？”

他又沉默了一秒。

“……不习惯。”他说。

林念笑出了声。

夜痕看着她笑，眼神微微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林念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凉凉的，手指修长有力，但此刻却微微蜷缩着，被她握住。

“别站着了，”她说，“坐吧。”

夜痕被她拉着，在床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窗外的月光。

沉默了很久。

然后夜痕开口了。

“我……没做过这种事。”他说。

声音很轻，很淡，但林念听出了里面的认真。

“什么事？”她问。

夜痕想了想，说：

“和人……这么近。”

林念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但那双幽深的眼睛，此刻却有些不知所措。

她忽然有点心疼。

他是刺客，从小就被训练躲在阴影里，从不和人亲近，从不让人靠近。

现在，他坐在这里，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最远的靠近了。

林念握紧他的手。

“没事，”她说，“慢慢来。”

夜痕转头看她。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里面盛满了温柔。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暖暖的，软软的，比他小一圈，却把他的手整个包住了。

那股暖意，从指尖蔓延到手心，从手心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全身。

他的心跳，快了一点。

但他没有躲。

【玄狼，状态：靠近。备注：第一次，主动让人靠近。】

过了很久，夜痕开口了。

“姐姐。”他叫。

林念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嗯？”

夜痕没有看她，还是低着头，盯着两人的手。

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更认真：

“我会……试着不走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