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焱已经冲到屋顶下面，仰着头喊：“容琤哥哥！我也要！我也要！”

容琤看着这一圈人，又看了看自己剩下的八条尾巴。

“排队。”他说。

【全员，状态：排队。备注：尾巴不够分。】

容琤很快发现，九条尾巴能做的事，远比他想象的多。

那天他擦窗户——一条尾巴拿着抹布，在窗玻璃上画圈。一条尾巴拿着干布，跟在后面擦干。一条尾巴扶着他站稳，免得他从梯子上摔下来。三条尾巴配合默契，效率比一个人快三倍。

他递工具的时候——一条尾巴拿锤子，一条尾巴拿钉子，一条尾巴拿尺子，一条尾巴拿铅笔。墨渊在旁边干活，看到他这个阵仗，沉默了三秒。

然后有一条尾巴不小心把墨渊的龙鳞扫到了地上。龙鳞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墨渊低头，看着地上的龙鳞，又抬头，看着容琤。

容琤连忙弯腰捡起来：“抱歉抱歉，这条尾巴还不听话。”

墨渊沉默地看着他，三秒后点了点头，继续干活。但那条闯祸的尾巴，被他多看了一眼。

【黑龙，状态：被扫。备注：龙鳞被扫，记下了。】

容琤的烦恼越来越多。尾巴太多，控制不好就会出意外。第五条尾巴在吃饭的时候把汤碗打翻了，汤汁溅了云霆一身。云霆站起来，翅膀上的汤还在往下滴。容琤连忙道歉，云霆“哼”了一声去换衣服了，但那个“哼”里没有生气，只有无奈。

第六条尾巴在花园里帮忙浇花，不小心把水浇到温漓头上。温漓浑身湿透，银色的长发贴在脸上，像一只落水的精灵。他愣愣地看着那条尾巴，尾巴心虚地缩回去。温漓小声说：“没、没事……”然后跑回房间换衣服了。

第七条尾巴在柴房里帮焱焱递柴火，不小心把柴堆推倒了。焱焱被埋在柴堆下面，只露出一颗红毛脑袋，眨着眼睛说：“容琤哥哥，你的尾巴力气好大……”容琤把他从柴堆里刨出来，尾巴们心虚地缩在身后，一动不动。

【九尾狐，状态：烦恼。备注：九条尾巴，九倍的麻烦。】

那天下午，林念找到容琤。

“来，”她说，“我陪你练。”

容琤愣了一下。林念拉着他走到花园里，指着那棵苹果树：“让你的尾巴去摘果子。”容琤心念一动，一条尾巴伸出去，碰到苹果，苹果掉了，摔在地上。林念捡起来：“再来。”

另一条尾巴伸出去，这次轻轻托住苹果，慢慢摘下来，递给林念。“很好，”她说，“下一条。”

容琤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从来没有人陪他练过。从小在族里，所有的训练都是一个人——一个人下棋，一个人读兵法，一个人练习幻术。没有人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没有人说“我来陪你”。

“现在有了。”她说。

容琤看着她，忽然笑了。

【九尾狐，状态：治愈。备注：第一次有人陪他练习。】

那天下午，两人在花园里练了很久。摘果子、浇花、赶走偷吃的鸟。林念站在树下，指挥那些尾巴：“那条，去左边。”“那条，去右边。”“那条，别偷懒！”尾巴们在她面前特别听话——该摘果子的时候摘果子，该浇花的时候浇花，该赶鸟的时候赶鸟。偶尔有一条不听话，林念看一眼，它就老实了。

容琤站在旁边，看着她指挥那些尾巴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九条尾巴，好像不是他的烦恼了。

太阳开始西斜了。林念坐在石头上，喘了口气。容琤在她旁边坐下，一条尾巴递过来一杯水，另一条尾巴递过来一块点心。

林念接过，笑了：“练得不错。”

容琤看着那两条尾巴——它们乖乖地完成任务，然后缩回身后，和其他尾巴挤在一起。他忽然开口：“以前从来没人陪我练过。”

林念转头看他。容琤没有看她，还是看着那些尾巴：“在族里，所有的训练都是一个人。他们说，九尾狐不需要同伴，不需要帮手，只需要自己的脑子。一个人下棋，一个人读兵法，一个人练习幻术。赢了是应该的，输了是自己的错。”

他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从来没有人说‘我来陪你’。”

林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现在有了。”她说。

容琤转头，看着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染成温暖的橘色。她的眼睛亮亮的，盛满了真诚。

他忽然觉得，三百年了，从来没有这么暖过。

【九尾狐，状态：治愈。备注：第一次有人陪，第一次被真心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