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厉站起来，走到墨渊面前。他伸出手，拍了拍墨渊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去吧。”他说。墨渊看着他，点头：“嗯。”

【全员，状态：祝福。备注：今天墨渊说了很多“嗯”。】

所有人都散了。客厅里只剩下墨渊和林念。墨渊坐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他的坐姿和刚才一样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但林念注意到，他的龙尾不再摆动了——僵在那里，像一根绷紧的弦。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紧张吗？”她问。

墨渊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缓缓点头。动作很轻，很慢，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会发现。但林念看到了。

她笑了：“我也紧张。”

墨渊转头看她，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你不用紧张。”他说，声音很低。

林念歪着头：“为什么？”

墨渊沉默了一秒：“是我紧张。”

林念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冷硬的脸，看着那双努力保持平静的眼睛，看着那根僵住的龙尾，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热，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战斗留下的。此刻那只手微微僵硬，被她握住的时候，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那我们一起紧张。”她说。

墨渊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温柔的笑，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

【黑龙，状态：承认。备注：第一次承认紧张，第一次有人陪他紧张。】

夜幕降临得很快。晚饭后，其他人各自散去。萧厉去巡逻，云霆去空中，夜痕隐入阴影，温漓去花海，容琤摇着扇子回房间，白曜去祈祷，澜回池塘，焱焱去柴房。

墨渊站在林念房间门口。他站了很久，像一尊雕像。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头黑发照得泛着微微的光。他的龙尾垂在身后，一动不动。路过的焱焱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被他沉默的表情吓跑了。

然后他伸出手，敲了敲门。

三下，很轻，很稳。

“进来。”里面传来林念的声音。

他推开门，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林念注意到，他的龙尾又开始摆了——很慢，很轻，像在掩饰什么。

她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站那儿干嘛？过来坐。”

墨渊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和刚才在客厅里一模一样。

林念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墨渊，”她叫他，“你比萧厉还紧张。”

墨渊转头看她：“没紧张。”

林念指了指他的龙尾：“那它为什么在摆？”

墨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沉默了一秒。“……它自己摆的。”

林念笑出了声。墨渊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很轻，很淡，但这次是真的笑。龙尾在她笑的时候摆得更厉害了。

【黑龙，状态：放松。备注：尾巴不会骗人。】

两人聊了起来。林念问他小时候的事，墨渊难得话多了一些。他出生在龙族最偏远的领地，父母是普通的黑龙，以打猎为生。他从小就比别的龙沉默，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和同龄的龙玩。父亲很担心，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带他去看了族里的长老。长老说，他只是不爱说话，不是有病。父亲松了口气，但还是很担心。

“担心什么？”林念问。

墨渊沉默了一秒：“担心我找不到伴侣。”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现在呢？”

墨渊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温柔的笑，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点。他移开视线，看着窗外的月亮。

“现在不怕了。”他说，声音很轻。

林念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黑龙，状态：坦白。备注：现在不怕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墨渊侧躺着，看着林念。她就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眼睛闭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他慢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柔软。他收回手，又伸出去，这次轻轻抚过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尖，她的嘴唇。

很轻，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林念睁开眼，看着他。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她笑了，握住他的手。“墨渊，”她轻声说，“你不用那么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