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贴出去的第一天，就有人来问。一个退伍老兵，瘸着腿，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他认不全字，找人念给他听。听完之后，他问：“我算伤患吗？”林念正好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点头。“算。你周六来，不用排队，优先。”

老兵的眼睛红了。他站直身体，向她敬了个军礼。林念愣了一下，然后也站直了，回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老兵笑了，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腰挺得笔直。

周六早上，天还没亮，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比上次更长，更安静。排队的人里有军人，穿着军装，站得笔直。有伤患，拄着拐杖，坐着轮椅，被人搀着。有普通人，提着篮子，耐心等着。

焱焱站在门口发号，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他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林念昨晚给他做的，红色的，和头发一个色。他发号的时候特别认真，每一个号码都要核对身份证明，军人优先，伤患优先，其他人往后排。

夜痕的分身出现在队伍两侧。左边一个，右边一个，队尾一个，队中两个。他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站着。没有人插队，没有人敢插队。有一个人想往前挤，被夜痕看了一眼，默默缩回去了。

容琤坐在摊位后面登记。他面前摆着几本厚厚的登记簿，每卖出一份，就记一笔。姓名、身份、购买数量、日期，工工整整，一笔一划。他的狐狸眼今天不弯了，很认真。因为这份名单，关系着很多人的命。

温漓站在队伍旁边维持秩序。他手里捧着一朵花，白色的，泛着淡淡的绿光。他把它放在队伍最前面，排队的人看着那朵花，不知怎么就安静下来了。有人小声问：“这花是真的吗？”温漓点头。“能开多久？”温漓想了想。“一直开。”那人笑了。

萧厉站在门口，手按刀柄，目光扫视着来往的人群。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威慑。那些在镇上横行多年的混混，今天一个都没出现。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

【全员，状态：开售。备注：新规则，第一天。】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了花海边上。林念站在摊位后面，看着那些排队的人，看着那些军装，看着那些拐杖，看着那些轮椅，看着那些期待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揭开盖在菜筐上的布。

“开售。”

第一个买到的，是昨天那个老兵。他拄着拐杖，走到摊位前，把身份证明递给容琤。容琤看了一眼，登记，点头。林念给他装了一袋青菜、一盒草莓、一瓶番茄酱。“这些够吃一周。吃完了下周再来。”老兵接过袋子，低头看着那些菜，看了很久。然后他抬头，看着林念。“姑娘，谢谢你。”林念笑了：“不谢。你们保家卫国，我们种菜养家，都是该做的。”

老兵的眼眶红了，没有再说谢谢，提着菜走了。走的时候，腰挺得笔直。

接下来是几个军人，穿着军装，站得笔直。他们每人买了一份，付钱，登记，离开。没有多余的话，但每一个走的时候，都会对林念点头。那是一个军人的致意。然后是一个坐轮椅的年轻人，腿上打着石膏，被母亲推着。他吃了林念的菜，污染降了很多，腿上的伤也好得快了。他买了一份青菜，一份草莓。“够吃了。”他笑着说。他的母亲在旁边抹眼泪。

林念看着他们，忽然觉得，限量供应的决定是对的。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更多人活得好一点。

【宿主，状态：欣慰。备注：做对的事，比赚更多的钱重要。】

晚上，林念坐在屋顶上看星星。云霆从空中落下来，在她旁边坐下，翅膀收在身后。月光照在他金色的羽毛上，泛着淡淡的光。两人沉默地坐了很久。

林念忽然开口。“以前我一个人，现在有你们，真好。”

云霆没有说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嗯。”只有一个字，很轻，很淡，但林念听出了里面的东西。那不是敷衍，不是客气，是认可，是陪伴，是“我也是”。她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了很多，耳朵还是红的，但比第一次见面时淡了。她笑了，靠在他肩上。

“云霆，”她说，“明天陪我去看日出吧。”

云霆的翅膀微微张了一下。“……随便。”他说。

林念笑了。她知道，“随便”就是“好”。

【金翅大鹏，状态：陪伴。备注：嗯，是最好的回应。】

第96章

那天是周三，不是集市日，但镇上那条主街依然热闹。林震天带着几个族人从城北过来，想看看最近有什么好货。作为林家的家主，他每个月都会亲自来集市转一圈，不是为了买，是为了看——看什么货好卖，看什么人来了，看什么风声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