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个空篮子，嘴上说着“这有什么好看的”，眼睛却一直往卖首饰的摊子瞟。她看中了一对翡翠耳环，问了价，嫌贵，又放下了。几个族中子弟跟在后面，有的东张西望，有的低头看路，有的打着哈欠，一脸不耐烦。

“家主，那边排了好长的队。”一个族人指着街尾。

林震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确实长，从街尾一直排到拐角，人头攒动，少说有上百人。队伍弯弯曲曲的，像一条长蛇趴在街上。他皱了皱眉，在这条街上混了几十年，从来没在这种日子见过这种阵仗。卖什么的？他走过去，问旁边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妇女。

“这是什么摊？排这么长？”

妇女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绸缎衣服和玉佩，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衣冠楚楚的族人。她认得他——城北林家的家主，镇上谁不认识？以前威风得很，走路都带风。现在嘛……她白了他一眼。“月华别院的菜，能净化污染的，你不知道？”

林震天愣住了。月华别院，那个破别墅，他亲自把那废物赶去的地方。她种出来的菜，能净化污染？他摇了摇头，不可能。一个E级废物，被林家抛弃的弃子，怎么可能种出净化污染的菜？一定是搞错了。也许只是同名，也许是别人种的，也许是那个女人在胡说。

“你确定是月华别院？那个破地方？”

妇女又白了他一眼，这次更明显了。“破地方？你知道人家一个月赚多少吗？你知道军团长都去她那里买菜吗？你知道城北张家的张虎去闹事，被九个S级打得屁滚尿流吗？你不知道就别瞎说。”她说完，提着篮子走了，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林震天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继母凑过来，小声说：“要不……去看看？”她好奇，她想知道那个被赶出去的废柴到底做了什么。族中子弟们也围过来，有的好奇，有的想看笑话，有的纯粹是闲的。林震天犹豫了一下，迈步往前走。他告诉自己，不是去看林念，是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往前挤。族人跟在他身后，帮他开道。有人不满，被他们瞪回去。一个卖肉的大汉被推了一下，正要发火，看到是林家的人，把话咽了回去。林家在镇上有头有脸，一般人不敢惹。林震天挤到最前面，看到了摊主。

林念站在那里，围着那条旧围裙，袖子卷到手肘，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她正笑着给一个老太太递菜，嘴里说着“阿姨，这是您的，一共两颗晶核”，又转身帮另一个顾客装草莓，“这盒草莓今天刚摘的，您尝尝”。动作熟练，笑容自然，像做了很多次。她的摊位不大，但摆得整整齐齐——番茄码成小山，红的发亮；辣椒扎成小捆，绿的清脆；青菜用草绳绑好，每一把都精神。旁边还摆着几瓶果酱和几包肉干。

旁边站着焱焱，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手里攥着一把晶核，正在数钱。他数到一半，忘了数到哪了，重新数。又忘了，又重数。林念敲了一下他的头：“二十一颗，别数了。”焱焱捂着脑袋，把晶核塞进口袋。

林震天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继母从后面挤过来，看到林念，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她怎么在这？”她瞪大了眼睛，涂着脂粉的脸扭曲了，“她不是被赶出去了吗？”族中子弟们也挤过来了，有的震惊，有的不信，有的嫉妒，有的恼怒。一个曾经抢过林念东西的子弟小声说：“她怎么可能……”另一个曾经骂过林念废物的子弟脸色发白：“她的菜真的能净化污染？”还有人盯着那堆晶核，眼里全是嫉妒。

“她不是E级废物吗？”

“这些菜真是她种的？”

“净化污染？她一个E级废物？”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大。旁边排队的人听到了，转头看着他们，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看戏的。有人小声问：“林家？哪个林家？”有人回答：“就城北那个，前阵子把女儿赶出去那个。”问的人恍然大悟：“哦，那个林家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鄙夷。又有人说：“把人家赶出去，现在人家发达了，眼红了吧？”还有人笑了：“活该。”

【林家众人，状态：震惊。备注：废柴在卖菜，生意还这么好。】

林念抬头，看到了他们。她的笑容没变，像看到普通顾客一样自然。“哟，林家主，买菜啊？排队。”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到。她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排队的人转头看着林震天，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看戏的。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跟旁边的人说：“这就是林家家主。”“就是他把女儿赶出去的？”“对，就是那个林家。”声音虽然小，但林震天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