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天的脸从青变成紫，又从紫变成红。“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他的声音很大，像是想用音量压过那些议论声，又像是想用家主的威严压住她。

林念看着他，还是笑着。“排队的态度啊。”她指了指队伍后面，“后面那么多人等着，您别耽误时间。”她说完，又转身去招呼下一个顾客，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排队的人开始抱怨。“前面的快点！”“不买别占地方！”“我们排了半天了！”一个壮汉喊：“林家主，您要买就排队，不买就让开，别耽误我们买菜！”他是萧厉的战友，穿着一身旧军装，嗓门大得像打雷。旁边有人附和：“就是，人家小姑娘做生意不容易，你别欺负人！”“林家了不起啊？人家靠自己吃饭，比你们强！”还有人直接对林震天喊：“你当初把人家赶出去，现在还有脸来？”

林震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发火，想拍桌子，想叫人来把这摊子砸了。但他看到了萧厉——手按刀柄，站在摊位旁边，目光如炬，像一座冰山。他看到了屋顶上的云霆——翅膀半展，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眼睛盯着他，像盯着猎物。他看到了阴影里的夜痕——那双幽深的眼睛，正盯着他，冰冷刺骨。他想起了上次在月华别院的遭遇，想起了那九个S级的气势，想起了自己灰溜溜逃跑的样子。他不敢。

继母拉他的袖子，小声说：“走吧，别在这丢人了。”她的脸也红透了，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丢人。族中子弟们也缩了，有的低头，有的后退，有的已经转身走了。刚才还议论纷纷的那几个，现在一声不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震天被族人挤开，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他站稳，回头，看到林念的摊位前又围上了一群人，把他的视线挡住了。只能听到她的声音——“您的，两颗晶核。”“您的，三颗晶核。”“草莓没了，下周再来吧。”“肉干还有，要几条？”“番茄酱最后一瓶了，谁要？”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长龙，看着那些排队的人脸上的期待和满足。他们等了一个上午，就为了买她种出来的菜。她种出来的菜。他想起那天在雌保会，他扔给她一份文件，说“从今天起，你被逐出林家”。她笑着收好，说“好啊，那签个字据，以后我发达了，别来攀亲戚”。他当时觉得她疯了，一个E级废物，能发达什么？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她的摊位前排着上百人的长队，听着旁边的人说“月华别院的菜能净化污染”。他忽然觉得，疯的那个人，好像是自己。

【林震天，状态：憋屈。备注：当初赶走的废柴，现在让他高攀不起。】

继母走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涂着脂粉的脸白一块青一块。“她怎么做到的？一个E级废物……”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旁边有人听到了，转头瞪了她一眼。

“E级废物？你种得出能净化污染的菜吗？”那人是个中年妇女，嗓门大，气势足，“人家小姑娘靠本事吃饭，比你们这些靠祖产的强多了！”继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她是林家的人”，但林念已经被赶出去了。她想说“她的菜不一定真有净化效果”，但全镇的人都在传，连圣殿的人都来买。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加快脚步，跟上林震天。

族中子弟们跟在后面，沉默地走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他们想起当初在族里，谁都欺负过林念。抢她的东西，笑她废物，骂她拖油瓶。有一次，几个子弟把她推倒在地，抢走了她母亲留给她的玉佩。她趴在地上，哭得很伤心，没有人帮她。现在她发达了，他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回到林家，林震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没出来。桌上摆着茶，凉了，又换了一壶，又凉了。他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字——“林家世代，忠厚传家”。忠厚传家？他苦笑了一声。继母在房间里摔了几个花瓶，丫鬟们躲在门外，不敢进去。族中子弟们各回各处，没有人提今天的事。但每个人都在想——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消息还是传开了。有人看到林震天在集市上被怼，有人听到林念说“排队”，有人把这一幕编成了段子，在镇上流传。

“林家废柴，让林家主排队买她的菜。”“林家主脸都绿了，比她的辣椒还绿。”“活该，当初把人家赶出去，现在人家发达了，眼红了吧？”传的人越来越多，越传越离谱。有人说林震天当场给林念道歉了，跪下来的那种。有人说林念把菜扔在地上让林震天捡，他弯腰捡了。还有人说林震天跪下来求林念回林家，林念说“排队”。传到最后，变成了“林震天跪在月华别院门口三天三夜，林念才出来见他”。其实林震天连排队都没排，就被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