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狼狈地走了。继室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被林震天拉走了。林震天的腰板终于塌了，背驼了，肩膀垮了，整个人像老了十岁。族中子弟跟在后面，跑得比谁都快，有人鞋子跑掉了也不敢回头捡，光着一只脚跑远了。

九个人站在门口，看着林家人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晨光照在花海上，照在池塘上，照在菜地上，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焱焱第一个开口。“姐姐，他们还会来吗？”

林念想了想。“会。但下次来，就不是这个态度了。”她转身走回厨房，“粥快糊了。”

温漓蹲在花海边，对着那朵白色的花轻声说：“他们欺负姐姐。”花摇了摇，像是在回应。他又说：“我们不欺负她。”花又摇了摇。白曜在旁边听到，双手合十：“神会保佑她的。”温漓点头，又对花说了一句：“你也要保佑她。”花又摇了摇。

容琤摇着扇子，站在门口，看着林家人消失的方向，笑了。“林震天回去要睡不着了。”他顿了顿，“夫人那句话，够他难受好几天。‘你们求容琤办事，他理你们了吗’——他今晚肯定失眠。”萧厉站在他旁边，手按刀柄。“活该。”他说了一个词。容琤笑了，扇子摇得更欢了。

云霆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林念身边。“粥糊了没？”林念看着锅里还在冒泡的粥，白米在锅里翻滚，香气四溢。“没糊，刚好。”云霆“哼”了一声，坐在灶台旁边等着，眼睛一直盯着锅。墨渊走过来，拿起斧头继续劈柴，龙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那是心情好的表现。

澜从池塘里爬出来，变成双腿，走到厨房门口。他的腿还有点抖，但比昨天稳多了。“姐姐，鱼说它们也想帮忙。”林念回头：“鱼怎么帮忙？”澜想了想。“它们可以帮忙赶人。用尾巴拍水，溅他们一身。还可以叫更多鱼来，用鱼鳍拍水，用水草绊他们。”林念笑了：“好，下次他们再来，让鱼上。”

焱焱凑过来：“那我呢？我干什么？”林念看着他：“你保护鱼。”焱焱开心了，跑去池塘边，蹲下来对着鱼说：“我保护你们！”鱼们游来游去，不理他。他又说：“真的！我会保护你们的！”一条鱼甩了一下尾巴，溅了他一脸水。焱焱抹了一把脸，笑了。

【全员，状态：日常。备注：赶走林家人，该干嘛干嘛。】

中午，林念做了炸酱面。面是自己擀的，筋道，有嚼劲，在案板上摔得啪啪响。酱是用肉丁和豆瓣酱熬的，加了香菇丁、豆腐干丁，还有一点灵泉水，熬了整整一个上午。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飘到花海上，飘到池塘边，飘到柴房里。九个人围坐一桌，每人面前一大碗，面条雪白，酱料棕红，黄瓜丝翠绿，豆芽嫩黄，拌在一起，香气扑鼻。

焱焱吃得太急，被烫了一下，舌头伸出来，像小狗一样，眼泪都烫出来了，但舍不得吐，呼呼吹了两口气，咽下去了。温漓小口吃着，耳朵红红的，每吃一口就抬头看一眼林念。云霆“哼”着吃，但吃得不慢，筷子使得飞快，面条在筷子上绕了两圈，塞进嘴里，嚼两下就咽了。墨渊沉默地吃，一碗吃完又盛了一碗，又吃完又盛了一碗，连吃了四碗。夜痕从阴影里出来，坐在桌边，吃得很认真，一根面条都没掉，吃完了还把碗舔干净了。容琤摇着扇子，等面凉了才吃，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慢慢吃。白曜双手合十，祈祷完才动筷子，今天祈祷词多了一句：“愿神保佑炸酱面好吃。”澜从池塘里出来，坐在桌边，吃得很少，但一直在笑，看着大家吃，比自己吃还开心。萧厉坐在主位，吃得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在执行任务。

林念看着他们，忽然说：“今天那几个人，你们不用放在心上。他们说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焱焱嘴里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我没放在心上！我就是生气！”他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仓鼠。

林念笑了：“气什么？”

焱焱咽下去，端起碗喝了口汤。“气他们欺负你！”他的红发又炸起来了，火星噼啪作响。

林念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欺负到。你们在，他们不敢。”

萧厉放下筷子，看着她。“以后也不会。”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我知道。”

第98章

林家人走后，九个人没有散。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回客厅，围坐在桌边。不是林念叫的，没有人叫，就是那么自然地走回来了。焱焱把门关上，温漓把窗户推开通风，夜痕从阴影里现身坐在角落，澜从池塘里出来变成双腿走进来，走路还是有点踉跄，但比昨天稳了很多。容琤把账本合上放到一边，萧厉把刀解下来靠在椅子旁边，云霆从屋顶飞下来落在门口，翅膀收起来走进来，墨渊放下斧头走进来，白曜从祈祷室走出来。九个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