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看着他们，心揪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攥住了。她转身走进厨房，什么都没说。

【宿主，状态：心疼。备注：前线的战士，伤成这样还要撑着。】

林念打开空间，拿出最好的食材。面粉是空间里种的麦子磨的，筋道，有韧性，在案板上揉的时候能感觉到面团的回弹。鸡蛋是后院养的鸡下的，蛋黄橘黄，蛋白浓稠，打在碗里，蛋黄完整地浮在蛋白中间，像一轮小太阳。蔬菜是白曜刚赐福过的，叶片上还泛着淡淡的圣光，金色的，很淡，但能看到。灵泉是稀释过的——不是舍不得用纯的，是怕浓度太高他们的身体受不了。她从空间里拿出特制的净化粉，用圣光蔬菜晒干研磨而成，平时舍不得用，今天拆了一包。纸袋撕开，粉末倒出来，是淡绿色的，带着清新的草香。

和面。面粉倒进盆里，加鸡蛋，加灵泉水，加一点盐。揉，用力揉，面团在手里翻滚，从粗糙变光滑，从硬变软。醒面，盖上湿布，等一刻钟。擀面，面团在擀面杖下慢慢变薄，从圆形变成椭圆形，从厚变薄，薄到透光。切面，刀落下去，面条一根一根切出来，粗细均匀，在案板上排开，像一排排白色的琴键。

骨头汤是早上就开始熬的。猪骨、牛骨，焯水去腥，加灵泉水，加姜片、葱段，还有几味空间里种的中草药——党参、黄芪、枸杞，都是补气养血的，能帮助伤口愈合。大火烧开，小火慢炖，炖了整整一个上午。汤色奶白，骨头都炖酥了，用筷子一戳就碎。汤沸了，下面条，面条在汤里翻滚，由白变半透明，由半透明变全透明。加青菜，青菜在汤里烫一下，变色就捞出来，保持脆嫩。加蛋花，蛋液倒进汤里，用筷子搅散，蛋花在汤里散开，像云朵。加净化粉，淡绿色的粉末溶进汤里，汤色从奶白变成淡淡的青绿色。出锅，两碗。

她端着面走出去，走到那两个伤员面前。碗是海碗，大得像盆。汤还在冒热气，面条在汤里浮沉，青菜翠绿，蛋花金黄，香气扑鼻——灵泉的清甜、圣光蔬菜的清新、中草药的药香，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院子。

“吃了。”她把碗递过去。

伤员看着那碗面，愣了一下。他们接过碗，手在抖——不是害怕，是伤的。胳膊上的绷带还在渗血，手指肿得像胡萝卜，端着碗，碗在手里晃。他们低头吃了一口，面条筋道，有嚼劲，在嘴里弹牙。汤头鲜美，骨头汤的醇厚混着灵泉的清甜，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又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他们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很久，像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不是像，是确实珍贵。

吃完一碗，他们抬起头，脸色变了。不是苍白，是红润。嘴唇有了血色，不再是纸白色，是淡淡的粉。眼睛亮了，瞳孔边缘的黑圈淡了很多，从针尖变成了细丝。胳膊上绷带下面渗出的血水变了颜色——从黑色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鲜红。那是污染在消退，从深层被逼到表层，从表层被排出体外。腿上的石膏边缘，黑色的痕迹在慢慢变淡，像墨水滴进水里，一点点扩散，一点点稀释，一点点消失。

林念拿出污染检测仪——容琤从黑市搞来的，巴掌大，银色的，能测体内的污染值。她对着那个胳膊受伤的伤员测了一下。仪器嘀了一声，屏幕亮起来，数字跳动。45%。降到25%。又测了一下那个腿受伤的，48%。降到22%。她看着数字，又看着他们的伤口，伤口边缘的黑色已经褪去大半，露出红色的肉，新的肉芽在生长，粉红色的，嫩嫩的。愈合速度明显加快。

她笑了。“有效。再吃一碗。”

伤员挣扎着要起来。他们的腿在发抖，手臂撑着椅子扶手，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声音出不来。林念按住他们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很稳。“躺着，再吃一碗。”

伤员看着她，眼眶红了。他们见过很多医生，穿着白大褂，拿着仪器，冷冰冰的。见过很多治疗师，手上泛着光，但眼神冷漠。见过很多净化师，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从来没有人，按住他们，说“再吃一碗”。像亲人一样。他们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的，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碗里。低头，又吃了一口。面条还是热的。

【伤员，状态：感动。备注：再吃一碗，比什么药都管用。】

周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是萧厉的副官，灰狼，嗓门大，脾气直，但心细。他看着那两个伤员，看着他们红了的眼眶，看着他们颤抖的手，看着他们低头吃面的样子。他又看了看林念，看她围着那条旧围裙，上面沾着草莓酱和面粉，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又看了看萧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