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厉站在门口，手按刀柄，面无表情。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很轻，很淡，但周野看到了。他跟了萧厉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他笑。今天是第一次。

周野笑了，嗓门大得像打雷。“萧厉，你媳妇这手艺……军团长夫人不当了，开个食堂吧！”他的声音把旁边温漓吓了一跳，温漓手里的花抖了一下，花瓣上沾着的露水溅了出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耳朵红了，捧着花躲到一边。

萧厉看着他，面无表情。“她忙不过来。”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周野听出了里面的骄傲。那种骄傲不是炫耀，是认可，是珍惜，是“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周野笑了，转头看着林念。“弟妹，你这面，比军团的营养剂强一百倍。那群崽子要是能吃上你做的饭，打仗都有劲！”他的嗓门更大了，把池塘里的鱼都吓得跳了起来，尾巴拍在水面上，溅起一串水花。澜从水底探出头，看了看，又沉下去了。

林念笑了。“那以后重伤员可以送来我这里，食疗辅助治疗。”她看着萧厉，“能申请吗？”

萧厉看着她，看了片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染成金色。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开。他点了点头。“我向军团申请。”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念听出了里面的认真。

周野在旁边喊：“申请什么！我这就回去跟后勤部说！不批我就闹！”他的嗓门更大了，把屋顶上的云霆都吓了一跳，云霆的翅膀抖了一下，差点从屋顶上滑下去。他稳住身形，瞪了周野一眼，但周野没看到。他转身就走，靴子踩在碎石路上，沙沙作响，走得很急，像去打仗。

【灰狼，状态：激动。备注：为了战士的胃，闹翻天也要申请。】

月华别院正式成为军团的“附属疗养院”。牌子是萧厉挂上去的，木牌，手掌宽，一臂长，用黑色的漆写着字——“联邦军团附属疗养院”。挂在门口右边，和左边“月华别院”的木牌并排。不显眼，但每个人都能看到。

伤员轮流来“住院”，每次两三个，住三五天。每天吃林念做的饭——早餐是粥、馒头、小菜；午餐是米饭、三菜一汤；晚餐是面条或饺子，换着花样来。污染下降，伤口愈合，心情变好。走的时候，个个脸色红润，步伐稳健，不像来的时候那样拄着拐杖、被人搀着。他们会在门口敬礼，对林念说“谢谢弟妹”，对萧厉说“队长，你媳妇真牛”。

萧厉每次都会说：“嗯。”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上扬的幅度很小，但每个人都能看到。

周野隔三差五就来，有时候送伤员，有时候送物资，有时候什么都不送，就是来蹭饭。他最喜欢吃林念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每次能吃三碗饭，吃完还要用馒头蘸盘底的汤汁，把盘子擦得干干净净。他一边吃一边说：“弟妹，你这手艺，军团第一！不，联邦第一！”林念笑了。“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周野挠头，嘿嘿笑。“那我下次换一个说法。”下次他来，果然换了一个说法：“弟妹，你这手艺，银河系第一！”林念笑着摇头。

【附属疗养院，状态：运营中。备注：伤员来了不想走，走了还想来。】

焱焱和一个年轻伤员成了好朋友。那伤员叫小陈，十九岁，比焱焱大一岁，瘦高个，黑头发，眼睛很亮。腿上受了伤，拄着拐杖，但嘴不闲着。他来的第一天就盯上了林念做的点心——桂花糕，金黄色的，上面撒着干桂花，甜丝丝的，香喷喷的。他趁着林念不注意，偷偷拿了一块，塞嘴里。焱焱看到了，也偷偷拿了一块，塞嘴里。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又拿了一块，塞嘴里。又拿了一块。来来回回拿了三次。

林念发现的时候，桂花糕少了一整盘。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焱焱和小陈。两人站在柴房门口，嘴角还沾着糕饼屑，手里还攥着最后一块。焱焱的红发上的火星灭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陈的拐杖歪了，站不稳，但还攥着那块糕，攥得很紧，像攥着什么宝贝。

“你们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林念说。但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无奈。她走过去，把他们手里攥着的那块糕拿过来，看了看，糕上还有牙印，又塞回他们手里。“吃吧，吃完了罚站。”

焱焱和小陈对视一眼，把糕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乖乖站在柴房门口，罚站。焱焱站了一会儿，腿酸了，蹲下来。小陈也蹲下来，拐杖靠在墙上。两人蹲在柴房门口，看着花海，看着池塘，看着云霆从屋顶上飞过，金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