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又开口了，酒杯在手里转。“那你的意思是……”

林震天的嘴角慢慢上扬，笑容像裂开的一道缝。“散布消息——她的菜有副作用，她用禁术净化，E级废柴不可能有这种能力。”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辛辣的，烧得慌。“事成之后，净化食谱的市场，大家一起分。”

胖子笑了。其他人也笑了。

谣言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有人在小酒馆里说，唾沫横飞，手指敲着桌面，“我跟你说，月华别院的菜有问题。”有人在那人耳边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到，“吃了会拉肚子？”“不是拉肚子，是更严重的。”“什么更严重的？”“不知道，反正有问题。”有人在集市上说，站在菜摊旁边，对着来来往往的人喊，“那个林念，E级废柴，怎么可能种出能净化污染的菜？肯定是用了什么禁术！”有人问：“禁术？什么禁术？”那人想了想，编了一个。“黑暗净化术，用别人的生命力来净化污染。”问的人吓了一跳，走开了。

不明真相的人开始犹豫。排队的人少了，从几百人变成几十人，从几十人变成十几人。有人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月华别院”的木牌，犹豫不决，左脚迈出去又缩回来。有人来了又走了，走了又回来，在门口徘徊，像迷路的蚂蚁。还有人直接冲进来，举着牌子，喊着“骗子”“还钱”“滚出这里”。牌子是木头的，上面用红漆写着字，歪歪扭扭的，但很刺眼。

林念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她的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手上还拿着锅铲，锅铲上沾着番茄酱，红红的，像血迹。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害怕，只有平静。

九个人站在她身后。萧厉手按刀柄，S级威压释放，空气都变重了，像有一座山压在头顶。墨渊半龙化，龙角从额角伸出，龙鳞覆盖手臂，龙尾横在身前，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幽暗的光。云霆翅膀展开，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翅膀边缘锋利如刀。夜痕的分身从四面八方出现，左边三个，右边三个，前面两个，后面两个，十个夜痕，一模一样的黑色衣服，一模一样的苍白的脸，一模一样的幽深的眼睛，站在抗议的人群周围，手按在匕首上。温漓捧着那朵白色的花，花瓣变成了深粉色——他在紧张，手指在发抖，但花没有掉。白曜的圣光笼罩着整个别墅，金色的光芒从权杖顶端扩散开来，把月华别院罩在里面，像一个大碗扣在头顶上。澜从池塘里爬出来，浑身湿淋淋的，银蓝色的头发贴在脸上，尾巴拖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到林念旁边，水滴从头发上滴下来，在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容琤摇着扇子，但没笑，扇子摇得比平时快得多。焱焱站在林念前面，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林念按住焱焱的肩膀，把他拉到身后。她走上前一步，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举着牌子的人。台阶不高，但比他们高一个头，她要低头看他们。

“你们谁吃过我的菜？”

人群安静了片刻。几个人举手，三三两两的，有老人，有妇女，有年轻人。老人举起手，手在抖，是年纪大了，不是害怕。妇女举起手，另一只手还牵着孩子，孩子嘴里还嚼着什么。年轻人举起手，手臂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下面露出新生的粉色皮肤。

林念看着他们。“有副作用吗？”

老人摇头，声音沙哑。“没有，吃了之后污染降了，身体好了，多年的关节疼都不疼了。”妇女摇头，声音清脆。“我孩子的咳嗽都好了，以前一到换季就咳，现在不咳了。”年轻人摇头，声音响亮。“我腿上的伤好得快了，军医说至少还要一个月，吃了你的菜，一周就好了。”

林念看着他们，又看着那些举着牌子的人。“那你们信我还是信谣言？”

沉默。风从花海上吹过来，带着花香，花瓣飘起来，落在台阶上，落在林念的围裙上，落在那些举着的牌子上。有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牌子，红漆写的“骗子”两个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有人放下牌子，牌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在逃跑。

从队伍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很大，很亮。“信你！”是一个年轻军人，穿着军装，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后面。又有人喊：“信你！”是一个老太太，提着菜篮子，嗓门大得像打雷。越来越多的人喊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信你！”“信你！”“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