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拿起空碗，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明天继续。”

容琤看着她，笑了。“好。”

【九尾狐，状态：妥协。备注：她赢。】

林念每天准时送汤。早上一碗，晚上一碗，从不间断。早上的汤是清汤，清淡爽口，配着粥和小菜，唤醒一整天的精神。晚上的汤是浓汤，醇厚滋补，配着米饭和菜，让他睡个好觉。容琤从抗拒到习惯——第一天，他端着碗，犹豫了一下，喝了。第二天，他接过碗，没有犹豫，直接喝。第三天，他接过碗，喝之前闻了闻，灵泉的清甜钻进鼻子，他笑了。第四天，他接过碗，喝之前笑了，像在等什么礼物。从习惯到期待——第五天，他坐在桌边，等着，手里没拿扇子，面前没摊账本。第六天，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第七天，他放下扇子，端起碗，没等她说“喝”，自己喝了。

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从苍白到红润，从红润到光泽。他的手指不再发抖，扇子摇得稳了，账本上的字写得工整了。他的笑声不再勉强，是真的笑，从眼睛里笑出来。

某天，林念送汤进来，容琤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花海。阳光照在他身上，把银白色的头发染成金色，把那双狐狸眼照得很亮。花海在风中摇曳，花瓣飘起来，落在窗台上。他听到脚步声，回头。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围裙上沾着面粉，头发用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走过来，把碗放在他面前。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转身要走。

“以前从来没人这么照顾我。”他的声音很轻，像叹息。

林念停下脚步，回头。他坐在窗边，手里端着碗，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狐狸眼照得很亮。她笑了。“现在有了。”她转身走了。

容琤看着她消失在门口，低头看着碗里的汤。汤还是热的，冒着热气，灵泉的清甜混着草药的香气，从碗里飘出来。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喝完。一滴不剩。

【九尾狐，状态：感慨。备注：以前没人，现在有了。】

夜痕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站在阴影里，看着容琤每天等汤、喝汤、放下碗、看着门口。他看了七天，每一天都记录在本子上——几点送汤，喝了几口，喝完的表情。第八天，他找到萧厉。

萧厉站在院子里，手按刀柄，看着远处的花海。风吹过来，花瓣飘起来，落在他的肩上。

“容琤看她的眼神变了。”夜痕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很轻，很冷。

萧厉没有回头。“变成什么样？”

夜痕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像焱焱看肉。”

萧厉沉默。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然后他开口了。“知道了。”声音很平静。

夜痕消失了。萧厉站在原地，手按刀柄，看着花海。风吹过来，花瓣飘起来，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动。

【玄狼，状态：观察。备注：容琤的眼神，变了。】

那天晚上，林念照例送汤。容琤接过碗，没有马上喝。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夫人，你每天送汤，不累吗？”

林念摇头。“不累。”

容琤看着她，看了片刻。“为什么？”

林念想了想。“因为你是家人。家人病了，当然要照顾。”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容琤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他的狐狸眼眯着，看不清表情，但嘴角的笑不是平时那种从容的笑，是另一种笑。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谢谢。”他低头喝汤。汤还是热的，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林念拿起空碗，走了。

容琤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想起以前，生病了，没人管，自己扛。躺在床上，疼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咬着牙，不发出声音。现在有人管了。有人送汤，有人问“你怎么了”，有人说“你是家人”。他笑了，摇着扇子，扇得很慢。

窗外，花海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池塘里的小瀑布哗啦啦响。温室大棚的灯还亮着，温漓在里面浇水。焱焱在柴房里打呼噜。云霆在屋顶上看星星。墨渊在劈柴。夜痕在巡逻。白曜在祈祷。澜在吐泡泡。萧厉站在院子里，手按刀柄。

第116章

那天晚上，容琤找到林念。没有送汤的时间，不是饭点，不是睡前。月亮刚升起来，挂在天边，又圆又亮，像一颗巨大的珍珠。花海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飘起来，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池塘里的小瀑布哗啦啦响，水声很轻，像在哼歌。温室大棚的灯还亮着，温漓在里面浇水，影子映在玻璃上，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