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端上桌。黑龙们看着那些盘子，表情没什么变化。长老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嚼了嚼，又夹了一块水煮鱼，嚼了嚼，又夹了一块烤羊腿，嚼了嚼，又夹了一块拔丝红薯，嚼了嚼。他放下筷子，看着林念。“……再来一盘。”林念看着他。“再来一盘？哪个菜？”长老指着那盘红烧肉的盘子——已经空了。“这个。”林念转身走进厨房，又做了一盘红烧肉。端上桌，长老夹了一块，嚼了嚼。“再来一盘。”林念看着他，叹了口气，又做了一盘。端上桌，长老又夹了一块。“再来一盘。”林念放下盘子，手叉着腰。“您当这是自助餐？”长老愣住。“自助餐是什么？”林念看着他。“就是随便吃，管够。”长老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一秒。“……那再来一盘。”林念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竖瞳，看着他嘴角还沾着酱汁。她笑了，转身走进厨房，又做了一盘。

长老放下筷子，看着林念。“不错。我族皇子交给你了。”他的声音平静，但林念听出了里面的分量。墨渊看着他。“我不是交给她，是和她在一起。”长老皱眉。“有区别吗？”墨渊看着他。“有。”长老沉默了片刻。“……随你。”他站起来，拄着龙骨拐杖，走向生命之树。

长老站在生命之树下，仰头看着那些泛着绿光的叶片。他伸手摸了摸树干，树干光滑，微微发暖。他的手指在树干上停留了很久。“生命之树。活得好。精灵族的？”温漓站在花海边，耳朵红了。“……嗯。”长老看着他，又看着那棵树。“精灵族和人族能共存，龙族和精灵族也能。”温漓点头。“嗯。”

长老走的时候，留下一批龙鳞。不是几片，是一箱。箱子是黑色的，铁铸的，很沉，两个黑龙抬进来的。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龙鳞——真正的龙鳞，不是墨渊自己拔的那种，是黑龙一族蜕换下来的成年龙鳞，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边缘锋利，泛着幽暗的光。萧厉拿起一片，看了看。“可以打造顶级防具。”墨渊点头。“嗯。”林念看着那些龙鳞，又看着长老。“谢谢。”长老看着她。“不用谢。你做饭好吃。”他转身走了，门框又吱呀了一声，歪得更厉害了。黑龙们一个接一个走出去，变回龙形，龙翼展开，遮天蔽日。他们飞走了，龙尾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道黑色的弧线。

林念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黑龙消失在天边。门框歪在一边，木屑还在往下掉。墨渊沉默地走过去，伸手把门框扶正，用龙炎封住裂缝。他修得很慢，很认真。林念站在他旁边。“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墨渊的手顿了一下。“应该的。”他继续修门框，龙炎在指尖跳动，蓝色的，很亮。林念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线条分明，耳朵没有红。她笑了。“你爸呢？”墨渊想了想。“……他没来。在龙族领地，走不开。”林念点头。“那下次请他来做客。”墨渊看着她。“好。”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晚上，林念坐在屋顶上看星星。云霆从空中落下来，在她旁边坐下。月亮很圆，很亮。花海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池塘里的小瀑布哗啦啦响。

“今天墨渊的族人来了。”林念说。

云霆：“嗯。”

林念：“他们好大。门框都挤歪了。”

云霆：“……嗯。”

林念：“墨渊用尾巴缠着我，怕我受伤。”

云霆沉默了片刻。“……嗯。”

林念：“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云霆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染成银色。“……他做得好。”林念笑了。“难得听你夸人。”云霆的耳朵红了。“……嗯。”

远处，自动炮台在月光下缓缓转动，能量屏障在夜风中轻轻波动。生命之树的叶片上泛着淡淡的绿光。萧厉站在院子里，手按刀柄，看着远方。焱焱在柴房里打呼噜。温漓在花海边浇水，手里的花是白色的。夜痕从阴影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屋顶，又缩回去了。澜在池塘里吐泡泡。容琤在房间里摇着扇子，本子上记着：墨家来访，门框挤歪，长老吃了四盘红烧肉。白曜在祈祷室里祈祷。墨渊在柴房里，手里还拿着那片龙鳞，放在灯下看了很久。他把它放进床头的盒子里，盒子里还有他父亲留下的龙骨碎片。

第144章

夜家的人来的时候，林念只感觉到一阵风。不是狂风，是微风，像有人从身边走过带起的气流，像夏天傍晚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那一丝凉意。她正在厨房里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哒、哒、哒”。番茄切成块，大小均匀，汁水从刀刃边渗出来，在案板上留下一摊红色的印记。风从窗户吹进来，窗帘动了一下，像有人掀了一下又放下。然后她抬头，院子里多了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