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说。

远处，自动炮台在月光下缓缓转动，枪口扫过天空，又转回来。能量屏障在夜风中轻轻波动，金色的光映在花海上，像一层薄薄的纱。生命之树的叶片上泛着淡淡的绿光，像一盏不灭的灯。萧厉站在院子里，手按刀柄，看着远方。焱焱在柴房里打呼噜，呼噜声很响。温漓在花海边浇水，手里的花是白色的，花瓣上沾着露水。夜痕从阴影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屋顶，又缩回去了。澜在池塘里吐泡泡，泡泡从水底升上来，在水面炸开。云霆从空中飞过，落下来，看了容琤一眼，又飞走了。墨渊在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很轻。白曜在祈祷室里祈祷，圣光在指尖闪了闪。他们都还在，都还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吵吵闹闹，但谁都没走。

第143章

墨家的人来的时候，整个月华别院都震了一下。不是夸张——地面真的震了一下，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落在了院子外面。林念正在厨房里揉面，面团在案板上弹了一下，灶台上的碗碟叮叮当当响了一阵。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空暗了。不是乌云遮住了太阳，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阳光。巨大的黑影从云层中降下来，龙翼展开，遮天蔽日。不是一只，是十几只——黑龙，真正的黑龙，鳞片漆黑，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龙翼扇动时掀起狂风，花海被吹得弯了腰，花瓣漫天飞舞，池塘里的鱼吓得跳了起来，澜从水底探出头，看了一眼，又沉下去了。精灵们从菜地里站起来，仰着头，嘴张着。矮胖男精灵手里的番茄掉了，高瘦男精灵的眼镜被风吹歪了，女精灵的头发散了一脸。

龙群落在别墅前的空地上，一只接一只。地面在他们爪下震颤，扬起的灰尘像一面灰色的幕墙。然后他们变形成人形——高挑、魁梧，每一个都比墨渊还高半个头。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有的是长袍，有的是劲装，有的是铠甲。他们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和墨渊一样。门框被挤歪了——第一个走进来的黑龙肩膀太宽，门框发出吱呀的惨叫，木屑从门框上掉下来，落在他的肩上。他低头看了看，伸手拍了拍，继续走。后面的黑龙跟着挤进来，门框彻底歪了，歪向一边，像一个人歪着嘴。

墨渊站在林念旁边，一言不发。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沉默、冷硬、看不出情绪。但他的龙尾从身后伸过来，紧紧缠在林念的脚踝上，一圈，两圈，尾尖还打了个小弯。那是龙族防御的姿态，把自己的要害和伴侣绑在一起。林念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黑色的尾巴，又看了看墨渊。墨渊没有看她，目光直视着那些族人，但他的尾巴收紧了一点。

【黑龙，状态：守护。备注：尾巴缠住她，谁都不能动。】

墨家长老走在最前面。白发苍苍，脸上有深深的皱纹，像干裂的土地。但他的眼睛很亮，金色的竖瞳像两把刀。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领口绣着龙族图腾——一条盘旋的黑龙，张着翅膀，吐着龙炎。他拄着一根龙骨拐杖，拐杖头是一颗龙眼，暗红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他走到林念面前，停下，上下打量她。目光从她沾着面粉的围裙到她脚上的布鞋，从她手里的锅铲到她胸口的联邦特级厨师勋章。

“你就是那个E级雌性？”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传来的。

林念看着他。“嗯。”

长老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缠在林念脚踝上的龙尾，又看了一眼墨渊。墨渊没有表情，但他的尾巴又收紧了一点。“配得上我族皇子？”长老的声音带着龙族特有的骄傲。

林念看着他。“配不配，您说了不算。”

长老愣住。他活了八百年——黑龙一族寿命漫长，他是族中资历最老的长老。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连族长都不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有人比他更快。

“她说了算。”墨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长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着墨渊，目光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他活了八百年，墨渊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个孩子从小就沉默，从不顶撞长辈，从不表达意见。今天是第一次。他转头看着林念，重新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你有什么本事？”林念看着他。“做饭。”她转身走进厨房。

【黑龙族族长，状态：震惊。备注：墨渊第一次顶撞长辈。】

林念做了一桌菜。不是几道，是十几道。红烧肉、糖醋排骨、辣椒炒肉、水煮鱼、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凉拌黄瓜、蒜蓉青菜、烤全羊、炖鸡汤、蒸鱼、炒虾仁、拔丝红薯——她把厨房里所有能用的食材都用上了，灶台上的火一直没灭，锅铲在手里翻飞，油烟模糊了她的脸。黑龙们坐在院子里，把他们能坐的所有椅子都坐满了。石桌太小，容琤又搬了三张桌子拼在一起。焱焱蹲在柴房门口，看着那些黑龙，红发上的火星灭了几颗。“他们好大……”夜痕从阴影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云霆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林念旁边。“要我帮忙吗？”林念摇头。“不用。你帮我去菜地摘几根黄瓜。”云霆“哼”了一声，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