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念完，睁开眼，看着林念。

“你的心，和神一样纯净。”

林念看着他。“……谢谢？”

长老看着她，她的表情不是谦虚，不是得意，是不解——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被夸。她皱了一下眉头，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想“这人在说什么”。长老笑了，胡子在胸前轻轻抖动，笑声从喉咙深处发出，像老树皮被风吹动的声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念。盒子是白色的，上面刻着圣光符号，边缘镶着金边。打开，里面是一套厨具——锅、铲、勺、刀、砧板。银白色的，泛着淡淡的金光，像被月光浸过。

“圣光祝福的厨具。永不磨损，自动清洁，还能微弱净化食物。”

林念拿起那把刀。刀很轻，刀刃很薄，很亮，能看到自己的眼睛。她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刀刃，没有划伤，刀刃像水一样滑过皮肤。她拿起锅铲，在灶台上敲了一下，声音清脆，像风铃，余音在厨房里回荡了很久。她把砧板放在灶台上，用手按了按，很稳，不会滑动，像长在灶台上一样。她的眼睛亮了，像两颗星星，比天上那颗还亮。

“这个实用！”

白曜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挺起胸膛。他的圣光闪了一下，很亮，像一盏灯突然被调到了最高档。“这是圣殿骑士团的最高礼物。只送给对神最虔诚的人。”他的声音带着骄傲，下巴微微抬起。

林念看着他。“我不是神最虔诚的人。我是做饭好吃的人。”

白曜想了想。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圣光。圣光在指尖闪了闪，暗了一下，又亮了。他抬起头。“对。做饭好吃，也是神的恩赐。”

林念笑了。“行吧。”

白家的人走了。长老走在最后，他站在门口，看着白曜。金色的光从西边再次亮起来，云层被撕开一个口子，独角兽们从院子里走出去，蹄子踏上无形的阶梯，一步一步走向天空。

“孩子，你变了。”长老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白曜的圣光在指尖闪了闪。他看着自己的手。“是神的指引。”

长老摇头，白胡子在胸前轻轻摆动。“不是神。是她。”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林念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锅碗碰撞的声音从窗户飘出来，叮叮当当，清脆，热闹。她的影子映在窗户上，围着围裙，拿着抹布，在灶台上擦来擦去。“你以前只看到神。现在你看到人了。”

白曜沉默了片刻。他的圣光在指尖闪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他看着厨房的窗户，看着那个忙碌的影子。她的影子在窗户上晃动，一会儿弯腰，一会儿踮脚，一会儿转身。他看了很久。

“长老看着他，笑了。好。”他转身走了，骑士们跟在后面，骑着独角兽升空，消失在天边的金光里。金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淡，最后像一条线，像一根针，像什么都没有。

白曜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风吹过花海，花瓣飘起来，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白发上。圣光在他指尖闪了闪，没灭。

林念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块新砧板。砧板泛着淡淡的金光，在她的围裙上投下一小片光斑。“你家人走了？”

白曜点头。“嗯。”

他把砧板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也刻着圣光符号，很小，很密，像一篇微雕的经文。她把砧板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孩子。“这块砧板，比之前那块好用。之前的太轻了，切菜会滑。这块稳。”

白曜看着她，圣光在指尖闪了一下。“林念。”

她抬头。“嗯？”

白曜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脸上还有面粉，额头上还有汗，围裙上有油渍，头发有几缕从木簪里滑出来。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以前我以为，侍奉神是唯一的使命。现在我知道，侍奉你也是。”

林念愣住。她看着他，他的眼睛很蓝，很清澈，像两汪泉水，像雨后的天空。他的圣光在指尖闪了闪，稳定的，不像之前那样忽明忽暗。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是认真说的。

她笑了。“不用侍奉，一起吃饭就行。”

白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

晚上，白曜坐在生命之树下。月光从叶缝中漏下来，落在他身上，像碎银。他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圣光在指尖闪了闪，金色的，很亮，很暖。林念端着一杯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茶是灵泉水泡的，加了花海的玫瑰花瓣，茶汤是淡粉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把茶递给他，他接过，喝了一口。

“今天你家人来了。”林念说。

白曜：“嗯。”

林念：“他们好庄严。吃饭还祈祷。”